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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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60,我要妻女衣食无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门外最后一丝骂骂咧咧的声响,彻底被初春的风吹散,连带着脚步声、拖拽着的衣角摩擦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家门前重归死寂,只剩下风掠过破旧窗棂的轻响,绕着土坯房打转,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喧嚣与戾气。
林建军背靠着紧闭的木门,指尖还抵着冰凉的木板,掌心残留着木门粗糙的硌手感,周身紧绷的气场,却在确认门外再无动静的那一刻,骤然松垮下来。
方才对着王二麻子、李狗子几人时,那浑身冷硬如冰、戾气人的模样,像是一层坚硬的外壳,在转身面向屋内的瞬间,毫无征兆地碎裂、消融,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沉到心底的愧疚。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原本绷得笔直的下颌线,慢慢变得柔和,紧攥的双拳缓缓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几道红痕,还泛着浅浅的白,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
比起前世对妻女的亏欠,比起方才让她们在屋里听尽污言秽语、担惊受怕,这点皮肉之痛,本不值一提。
他能想象到,苏晚抱着年幼的念念,缩在屋角的模样;能想到念念被门外的吵闹声吓得发抖,怯生生躲在娘亲怀里的样子;更能想到,苏晚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心里有多委屈、多绝望。
前世今生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
前世,他无数次背着妻女,跟着赌友摔门而去,留下苏晚抱着哭嚎的念念,在空荡荡的屋里守着冷锅冷灶,从天黑等到天亮,等来的不是他归家,而是输光家产、满身戾气的打骂与冷漠。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赌桌,只有不劳而获的贪欲,从来不曾低头看过妻女的眼泪,不曾心疼过女儿饿得蜡黄的小脸,不曾在意过苏晚渐憔悴的模样。
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赌友,把所有的坏脾气、所有的混账,都留给了最亲近的家人。
而这一世,他不过是第一次强硬地赶走赌徒,第一次守住了这个家,却还是让她们受了牵连,平白担惊受怕,听尽闲言碎语。
这份愧疚,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眼底的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酸涩。
他不敢耽搁,生怕屋内的妻女还在害怕,脚步下意识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原本沉稳的步伐,此刻带着几分笨拙的轻柔,生怕鞋底落地的声响,惊扰到怀里本就受惊的孩子。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窗棂的破洞里钻进来,落在堂屋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依旧抱着念念,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屋角,身子微微蜷缩,紧紧护着怀里的女儿。念念小脑袋埋在苏晚颈窝,只露出一截软乎乎的发顶,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显然是方才门外的吵闹,让这个年幼的孩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苏晚抬着眼,怔怔地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林建军,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震惊,更多的,是忐忑与茫然。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建军。
从前的他,要么是浑浑噩噩、眼神浑浊,要么是赌输后满脸烦躁、戾气满身,哪怕偶尔在家,也从未有过这般温柔到极致、又愧疚到极致的模样。
那个刚才对着赌友冷言呵斥、动手推人、关门拒客的男人,此刻周身没有半分冷硬,浑身都透着柔和,连走路的姿态,都满是小心翼翼,与方才判若两人。
林建军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终落在妻女身上,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丝毫往的懒散与冷漠,只有满满的疼惜与自责。
直到走到妻女面前,他才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贸然靠近,先是微微垂眸,平复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才慢慢、慢慢地蹲下身。
他蹲得很慢,动作放得极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避免动作幅度过大,吓到怀里的孩子。
蹲下身后,他的视线与苏晚怀里的念念齐平,目光柔柔地落在女儿的小脸上。
念念终于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软萌可爱的小脸。
孩子皮肤白皙,眉眼弯弯,长得像极了苏晚,本该是粉雕玉琢的模样,可因为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脸颊有些消瘦,脸色也带着一丝病态的蜡黄,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却满是怯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看向林建军的眼神,带着陌生,带着害怕,还有一丝孩童本能的躲闪。
就是这样一张稚嫩又怯懦的小脸,瞬间戳中了林建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软又疼,酸涩的滋味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宝贝。
可因为他前世的混账,因为他沉迷赌博、不顾家计,让小小年纪的念念,跟着挨饿受冻,跟着担惊受怕,跟着在村里受人白眼,连一点安稳的子都没过过。
别的孩子,都有父亲护着、疼着,能吃饱穿暖,能无忧无虑地玩耍,可他的念念,却只能天天缩在娘亲怀里,害怕他这个父亲,害怕门外的吵闹,害怕随时到来的饥饿与不安。
他不配做一个父亲。
前世的他,甚至因为赌输了钱,心烦意乱,对着哭闹的念念发过火,吓得孩子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见到他就躲。
一想起那些混账至极的过往,林建军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女儿怯生生的模样,看着孩子眼里对自己的陌生与惧怕,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无以复加。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手臂缓缓抬起,动作慢得不能再慢,指尖微微蜷缩,带着几分笨拙,几分忐忑,只想轻轻摸摸女儿柔软的小脑袋,轻轻安抚一下受惊的孩子,告诉她,那些坏人已经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负她们了。
可手伸到半空,离念念的发顶还有短短几厘米的距离时,却猛地顿住了,硬生生僵在了空中,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分。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混账。
想起自己每次赌完回家,要么满身戾气,对孩子冷眼相对;要么满脸疲惫,对孩子的亲近视而不见;甚至好几次,因为念念哭闹,打扰到他盘算赌局,他厉声呵斥过孩子,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在女儿小小的世界里,他这个父亲,从来都不是依靠,不是温暖,而是一个陌生、可怕、会发脾气的坏人。
现在的他,就算改了,就算满心都是疼惜,可孩子心里的阴影,还在。
他怕。
怕自己这双从前沾满恶习、对女儿发过脾气的手,贸然碰上去,会再次吓到孩子,会让孩子更加害怕,更加抗拒他。
怕自己此刻的靠近,会打破这片刻的安稳,会让刚刚平复下来的女儿,再次陷入恐惧。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指尖微微颤抖,连带着手臂都有些紧绷。
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愧疚也更深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无措与小心翼翼,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孩子,忐忑又卑微。
他就那样保持着蹲姿,僵着手臂,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念念脸上,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惊扰到怀里的小丫头。
念念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又胆怯地看着眼前的林建军,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小眉头微微皱起,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往苏晚怀里又缩了缩,却没有立刻哭出来,只是怯生生地打量着他。
苏晚抱着念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林建军褪去所有冰冷戾气,满眼温柔愧疚的模样,看着他小心翼翼想触碰女儿,却又因为害怕吓到孩子,硬生生僵住手的无措样子,心脏狠狠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嫁给林建军两年,她见过他所有混账、冷漠、不堪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满怀愧疚。
从前的他,别说主动去抱孩子、摸孩子,就算孩子主动凑上去,他都会不耐烦地推开,眼里从来没有过半分父亲该有的疼惜与温柔。
可现在,他变了。
是真的变了。
从骨子里,变了。
他眼里的愧疚,不是装出来的;他眼底的温柔,也不是一时兴起;他对孩子的小心翼翼,更是藏都藏不住的疼爱与自责。
苏晚的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滴在念念的头发上。
这泪水,不再是委屈,不再是绝望,而是压抑了太久的酸楚,和一丝终于看到希望的动容。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念念的后背,低头在女儿耳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声音温柔又轻柔,努力平复着孩子的情绪:“念念不怕,不怕了,那些坏人已经走了,不会再来了……”
“这是爹爹,爹爹不会伤害念念,爹爹是来保护念念和娘亲的……”
念念靠在苏晚怀里,听着娘亲的安抚,怯生生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她看着眼前蹲着的林建军,看着他眼里没有了往的凶狠,只有满满的温柔,看着他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的手,小小的心里,似乎少了一丝害怕。
孩子的眼神,最是纯粹,能清晰感知到旁人的善意与恶意。
此刻的林建军,周身没有半分戾气,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疼惜,那份发自心底的父爱,即便笨拙,即便小心翼翼,也真切地传递给了年幼的念念。
念念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林建军,小嘴巴微微动了动,犹豫了片刻,慢慢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朝着林建军僵在半空的手,轻轻递了过去。
小小的手掌,软软糯糯,带着孩童独有的温热,一点点靠近他的指尖。
林建军看着女儿主动伸过来的小手,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涌上浓浓的狂喜与更深的疼惜,眼眶彻底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重了,惊扰到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僵在半空的手,依旧不敢乱动,直到念念软糯的小手,轻轻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瞬间融化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自责。
那是他的女儿,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林建军的心脏,像是被一团棉花紧紧包裹,又暖又软,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心疼,所有的悔恨,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守护妻女的坚定。
他缓缓、缓缓地弯曲手指,极其轻柔、极其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了女儿小小的手掌。
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她,只是虚虚地包裹着那只软糯的小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细嫩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温柔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念念……”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还有一丝孩童般的无措,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轻柔的呼唤。
这一声,藏着他前世未尽的父爱,藏着他今生所有的愧疚,更藏着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妻女的决心。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从女儿软糯的小脸上移开,看向抱着念念的苏晚,眼神里的温柔不变,愧疚却愈发深沉。
苏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却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昏暗的屋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一家三口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方才所有的喧嚣与恐惧,都已散去,只剩下满屋子的温柔,与迟来的愧疚,还有一缕,终于缓缓升起的、名为希望的光。
林建军就那样蹲着,轻轻握着女儿的小手,抬头看着眼前的妻女,满心都是笃定。
从今往后,他林建军,再也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赌鬼。
他会戒掉所有恶习,用自己的双手,下地活,上山觅食,挣口粮,攒家用,拼尽全力,弥补这对他亏欠了一生的母女。
他会给她们安稳的生活,给她们温饱的子,给她们一个真正完整、温暖的家,再也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半点惊吓。
这份愧疚,会成为他往后余生的执念,督促着他,一步一步,踏实前行,用行动,洗刷所有的过错,用余生,守护好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轻柔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念念细碎的轻哼,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场迟到了两辈子的醒悟,这份迟来的温柔与愧疚,终于在这个初春的午后,悄然落地,也终于,给了这个破碎的小家,一丝真正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