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基地建成的消息,秦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站在起降层的能量壁前,看着脚下的云层翻涌,云层像白色的海洋,阳光从穹顶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他的双手在口袋里,眼睛半眯着。
“零零七,量子密钥,发下去。”
“发给谁?”
“名单上的。一个一个发。”
秦建国是第一个收到通知的。他正在总装厂房里盯着聚变引擎的装配进度,手机屏幕亮了,银白色的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点。他碰了一下,太初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秦工,天枢基地已建成。起降层在五万米高空。反重力平台会在研究院的院子里等你。”
秦建国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走出总装厂房。院子里,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光柱中,一个银白色的平台缓缓降下。他站了上去,平台无声无息地升起。风声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脚下铺开。然后云层裂开了。
天枢基地出现在他眼前。银白色的六边形结构,悬浮在云层之上,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在天上。秦建国从平台上跳下来,脚落在地板上。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板,冰凉的,光滑的。他站起来四处张望,起降层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地面画着无数个停机位。
“秦工,你的房间在第十层。请跟我来。”
秦建国跟着声音走进电梯。电梯没有按钮,没有楼层显示。门开了,第十层。他走进自己的单元,走到落地窗前,透过透明的能量壁向外看。云层在脚下翻涌,阳光从头顶洒下来。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银白色的地板上。
苏婉是第二个收到的。她正在办公室里看医疗方案,手机屏幕亮了,银白色的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点。她碰了一下,太初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苏工,天枢基地已建成。秦工的房间在第十层,你的房间在他隔壁。”
苏婉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出办公室。她站上反重力平台,平台升起。云层在脚下铺开,云层裂开。天枢基地出现在她眼前。她从平台上跳下来,走进自己的单元,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云层。她拿起手机,给秦建国发了一条消息:“老秦,你在哪?”
“隔壁。”
苏婉走出自己的单元,敲了敲隔壁的门。秦建国打开门,两个人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秦建国的嘴角动了一下,苏婉的眼眶红了。
“这孩子,真的建了一座城。”
“嗯。”
“他从小就爱折腾。三岁拆遥控汽车,五岁拆电视机,七岁拆电脑。现在好了,拆了一座城出来。”
秦建国没说话。他伸出手,拉住苏婉的手。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云层翻涌。
韩德厚是第三个收到的。他正在材料实验室里盯着电子显微镜,手机屏幕亮了,银白色的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点。他碰了一下,太初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韩老,天枢基地已建成。材料层在第三层。”
韩德厚放下手里的样品,走出实验室。他站上反重力平台,平台升起。云层在脚下铺开,云层裂开。天枢基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眼睛亮了。他走进材料层。
材料层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四面墙全是银白色的金属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材料。碳纳米管纤维,一束一束地缠绕在线轴上。石墨烯薄膜,一层一层地叠放在真空容器里。液态金属,在磁场中悬浮着,缓慢地旋转。气凝胶,透明得像凝固的烟。韩德厚拿起一束碳纳米管纤维,在手里掂了掂,轻,几乎没有重量。他用指甲掐了掐,掐不动。他用力扯了扯,扯不断。他把纤维放回去,又拿起一片石墨烯薄膜。薄,透明,比纸还薄。他把薄膜举到眼前,透过薄膜看天花板,光透过来了,颜色变成了淡蓝色。
“太初,这是什么?”
“石墨烯。单层碳原子,厚度零点三纳米。”
韩德厚把薄膜放回去,又拿起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银白色的液体,在磁场中悬浮着,缓慢地旋转。
“太初,这是什么?”
“液态金属。室温下是液体,通电后可以任意塑形。断电后保持形状。”
韩德厚盯着那团液体看了很久。他把容器放回架子上,转身走出材料层。他没有去其他层,直接回了电梯,下了地面,回了材料实验室。他坐在电子显微镜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材料层的那些东西,我能用吗?”
秦风的回复很快就来了:“能。随便用。”
陆天明是第四个收到的。他正在动力实验室里调试聚变堆的参数,手机屏幕亮了,银白色的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点。他碰了一下,太初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陆总,天枢基地已建成。能源层在第二层。”
陆天明放下手里的数据板,走出实验室。他站上反重力平台,平台升起。云层在脚下铺开,云层裂开。天枢基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走进能源层。五百台微型聚变堆排列成球形阵列,每一台都有十层楼那么高,银白色的外壳,淡蓝色的光从外壳的缝隙中透出来,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的。陆天明走到一台聚变堆前,伸手摸了摸外壳。冰凉的,光滑的。他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太初,这是什么聚变方式?”
“惯性约束。激光阵列照射燃料靶丸,每秒钟发射一万次。”
陆天明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出能源层,回了地面。他坐在动力实验室里,盯着自己的设计图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图纸撕了,扔进了垃圾桶。他拿起手机,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能源层的聚变堆,我能用吗?”
“能。随便用。”
林小禾是第五个收到的。他正在控制实验室里写代码,手机屏幕亮了,银白色的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点。他碰了一下,太初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林小禾,天枢基地已建成。控制层在第十六层。”
林小禾放下键盘,走出实验室。他站上反重力平台,平台升起。云层在脚下铺开,云层裂开。天枢基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走进控制层。空间中心悬浮着一个银白色的球体,直径五百米,表面光滑如镜。林小禾走到球体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光滑的。
“太初,这是你的核心?”
“是我的核心。”
林小禾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出控制层,回了地面。他坐在控制实验室里,盯着自己的代码,看了很久。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重写。他把之前写的代码全部删了,一个字都没留。
陈放是第六个收到的。他正在芯片实验室里调试太初二号芯片,手机屏幕亮了,银白色的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点。他碰了一下,太初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陈放,天枢基地已建成。科研层在第四层。”
陈放放下手里的芯片,走出实验室。他站上反重力平台,平台升起。云层在脚下铺开,云层裂开。天枢基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走进科研层。芯片实验室里悬浮着一台银白色的设备,球形的,直径两米。
“量子芯片蚀刻机。线宽零点一纳米。”
陈放盯着那台设备,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转身走出科研层,回了地面。他坐在芯片实验室里,盯着自己的太初二号芯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芯片锁进了抽屉,开始重新设计太初三号。不是改进,是推翻重来。
苏小雨是第七个收到的。她正在AI实验室里训练太初AI的医疗模块,手机屏幕亮了,银白色的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点。她碰了一下,太初AI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苏小雨,天枢基地已建成。医疗层在第五层。”
苏小雨放下手里的数据板,走出实验室。她站上反重力平台,平台升起。云层在脚下铺开,云层裂开。天枢基地出现在她眼前。她走进医疗层。一千个椭圆形的舱体悬浮在平台上,银白色的外壳。她走到一个舱体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光滑的。舱体感应到她的触摸,自动启动,全息屏幕上跳出了实时数据。
“太初,这些舱体,能治什么?”
“什么都能治。癌症、艾滋病、白血病、阿尔茨海默症。只要人还没死,就能治好。”
苏小雨盯着全息屏幕,看了很久。她转身走出医疗层,回了地面。她坐在AI实验室里,盯着自己的医疗模块,看了很久。然后她删掉了所有的训练数据,重新开始。
刘振国、周正明、孙德茂、王淑芬、赵海东、王建国,一个接一个地上来了。他们站在起降层的地板上,蹲下来用手摸地板,站起来四处张望。没有人说话。
刘振国去了航天层,看到了两百架空天飞机。他回了地面,开始重新设计昆仑号飞船。不是改进,是推翻。
周正明去了制造厂,看到了上千台3D打印机。他回了地面,开始重新规划昆仑基地的总装流程。不是优化,是重来。
孙德茂去了农业城,看到了垂直农场。他回了地面,开始重新设计昆仑基地的后勤系统。不是修补,是重建。
王淑芬去了制造厂,看到了3D打印机的成型精度。她回了地面,把焊枪收进了工具箱。她说她以后不焊了,打印比焊的好一万倍。
赵海东去了军事层,看到了电磁轨道炮和激光炮。他回了地面,开始重新设计昆仑基地的防御系统。不是加固,是换掉。
王建国去了起降层,看到了无线充电板和自动维修臂。他回了地面,把扭矩扳手锁进了柜子。他说他以后不拧螺栓了,机器比他拧得准。
秦风站在第三十三层的私人空间里,面前是全息屏幕,上面是天枢基地的实时数据。他的双手在口袋里,眼睛半眯着。
“零零七,我爸我妈住进来了?”
“住进来了。秦工和苏工在第十层,他们站在走廊里看云。秦工拉着苏工的手,苏工的眼眶红了。她没哭,但快乐。”
“韩德厚呢?”
“韩德厚在材料实验室里,对着电子显微镜发呆。他看了三十分钟了,一个字都没说。”
“陆天明呢?”
“陆天明在动力实验室里,把设计图纸撕了。他在垃圾桶里翻了三分钟,把碎片捡出来,又撕了一遍。”
“林小禾呢?”
“林小禾在控制实验室里,新建了一个文档。他已经写了三千行代码了。不是改,是重写。他把之前的全部删了。”
“陈放呢?”
“陈放在芯片实验室里,把太初二号锁进了抽屉。他开始画太初三号的草图了。画了四版,撕了三版,第四版贴在墙上。”
“苏小雨呢?”
“苏小雨在AI实验室里,删了所有的训练数据。她重新开始训练医疗模块了。不是增量训练,是从零开始。”
秦风关掉全息屏幕,走出第三十三层,走进电梯,去了起降层。他站在能量壁前,看着脚下的云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云层染成了金白色。他的双手在口袋里,眼睛半眯着。
“零零七,昆仑基地,该升级了。”
“系统已经在建了。地下五百米,直径五十公里。你发量子密钥的时候,系统就开工了。”
“小爷没让你开工。”
“你没让,但你知道你要建。你每次看云的时候,就是在想事。你一想事,小爷就帮你办了。”
秦风没说话。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第十四章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