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七墨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堆了一地的法宝。
“……”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
凤临渊站在那堆法宝中间,面无表情,像一棵长在废铁堆里的竹子。
“这些是……”七墨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件——凤羽金梭,上品飞行法器。又拿起一件——九天玄火罩,防御至宝。再拿起一件——凤凰翎羽箭,一箭能射穿上仙的护体真气。
“大长老给的。”凤临渊的语气很淡,“怕我打不过白离。”
七墨:“……”
打不过白离?
他看了看那堆法宝,又看了看凤临渊那张清冷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知不知道,他要追的“白离”,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拿着。”凤临渊递过来一个乾坤袋,“装起来。”
七墨接过乾坤袋,一边往里面塞法宝,一边随口问:“你自己不用?”
“用不了。”
“为什么?”
凤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七墨忽然想起来——这人是个废柴,灵力几乎为零。这么多法宝,他确实用不了。
“那你带着嘛?”他更好奇了。
“给你用。”
七墨的手顿了一下。
“给我?”
“嗯。”凤临渊转身往外走,“你修为低,万一遇到白离,死了还得我收尸。”
七墨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人说话是真难听。
但做的事吧……
他把最后一件法宝塞进乾坤袋,快步跟上去。
两人走出凤族山门。
一路上遇到的凤族弟子,看见凤临渊,眼神都很复杂。有同情,有不屑,有“怎么派他去送死”的那种微妙。
凤临渊像是没看见一样,走得稳稳当当。
七墨跟在他身边,把这些眼神尽收眼底。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被当成废物几百年,被人笑话几百年,现在又被派去执行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追上仙大圆满的白离。
可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接下了。
七墨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凤临渊的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眼尾那道红痕像是凝固的泪。
出了山门,凤临渊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取出一银色的羽毛。
那羽毛只有巴掌长,通体银白,泛着淡淡的荧光。握在他手里,像是握着一片月光。
“凤凰银翎羽。”凤临渊说,“凤族至宝。”
七墨凑过去看:“做什么用的?”
“追踪同族气息。”凤临渊的指尖在羽毛上轻轻一划,“白离拜入凤族那天,行过拜师礼,他的气息就留在了里面。”
银翎羽亮了一下。
然后,一道光幕从羽毛上升起,在空中展开。
光幕上是一个模糊的光点。
凤临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七墨问。
“位置不对。”凤临渊盯着那个光点,“太模糊了。”
“模糊是什么意思?”
“有人用了结界,或者……”凤临渊顿了顿,“他在很远的地方。”
他抬起手,光幕上的地图缓缓展开。
山川,河流,城池,一一掠过。
最后,光幕定格在一个地方。
那个光点,落在两个字的旁边——
**不周山。**
七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周山。
那是通往魔界的方向。
三千年前,仙魔大战的主战场。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有人把原身带去了不周山。
谁?
黑翼残影?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句“伤我白离一寸,我要你们一条命来赔”突然在他脑子里回响。
栽赃。
人。
带走原身。
如果那些黑翼残影是冲着他来的……
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他自爆肉身神髓,了多少魔族?
那些魔族的余孽,是不是来找他报仇了?
七墨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是真的,那光凭他和凤临渊两个人,去不周山就是白送死。
他一个小仙初期,加上一个灵力近乎为零的废柴,去魔界?
送人头都没这么送的。
“你怎么看?”凤临渊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七墨回过神,发现凤临渊正看着他。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事不对劲。”
“怎么说?”
“白离的肉身被人带走了。”七墨尽量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合理,“那些黑翼残影了四长老,栽赃给他。现在他的气息出现在不周山——那是魔界的方向。”
凤临渊没有说话。
七墨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黑翼残影,可能跟魔族有关?”
凤临渊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七墨压低了声音,“魔族死了多少人?白离当年自爆肉身,了多少魔将?如果有人要报仇——”
“你是说,”凤临渊打断他,“那些人是冲白离来的?”
“有可能。”
“所以他们了四长老,栽赃给白离,让凤族和他结仇?”
“对。”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白离现在在哪儿?”他问,“在不周山?”
七墨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原身在不周山的哪里。
他只知道,不能就这么去。
“我觉得,”他斟酌着说,“我们得换个思路。”
凤临渊看着他。
“我们两个去不周山,”七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一个小仙初期,一个……咳咳,你懂的,去了就是送死。”
凤临渊的眼神冷了一分。
七墨赶紧补上:“我不是说你不行,我是说咱们得智取,不能硬拼。”
“怎么智取?”
七墨想了想。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足够强的人,能帮他神识直接回到原身上。
那样就不用冒险带着凤临渊去不周山了。
而能帮他的,只有一个人——
青丘狐族的白止帝君。
当年就是这个帝君帮他炼制了七墨这个分身。也只有他,知道七墨和白离的关系。
七墨看向凤临渊,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凤二公子,”他说,“要不咱们先去一趟青丘?”
凤临渊的眉头皱起来:“青丘?那不是白离的老家?”
“对啊。”七墨点头,“白离是在那儿长大的,他师尊还在那儿。万一他躲回青丘了呢?”
“他的气息在不周山。”
“气息是死的,人是活的。”七墨一本正经地胡扯,“万一他故布疑阵呢?万一他的分身去了不周山,本体躲在青丘呢?咱们得把所有可能都查一遍。”
凤临渊看着他,不说话。
那眼神让七墨有点发毛。
“而且,”他赶紧又补了一句,“青丘有很多好东西。狐族的藏书阁,狐族的法宝,狐族的——美女!”
凤临渊的眼神毫无波动。
“真的!”七墨越说越来劲,“青丘狐族,三界闻名,美女如云!你去了,说不定能讨个道侣呢!”
凤临渊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你要去便去。”
七墨眼睛一亮。
“道侣么,”凤临渊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就算了。”
七墨跟上去,凑到他身边:“为什么算了?你不想找个伴?”
“不想。”
“一个人多无聊啊。”
“不无聊。”
“那你平时都什么?”
凤临渊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七墨,眼尾那道红痕在光下微微泛红。
“你话真的很多。”他说。
七墨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凤临渊这副冷淡的样子,就越想逗他。
这人明明是个废柴,明明被人嘲笑几百年,明明冷得像块冰——
可他就是想凑上去,戳一戳,看看这块冰会不会裂开。
“行行行,我不说了。”七墨举起双手,“咱们去青丘,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