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4章

第十一章 风雨

桃花落尽的第三年,百里惊鸿十四岁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成少年。他蹿高了一大截,已经快追上华雁了。脸上的婴儿肥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乌黑的眼睛变得更深邃,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唯一没变的是看华雁时的眼神——还是那样亮,那样认真,像是在看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华雁十七岁了,正式迈入弱冠之年。他的修为突破到了金丹三层,在仙踪宗同辈中仅次于华昀。桃花眼越发潋滟,皮肤白净得像是会发光,走在路上能引来无数目光。

但他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哥,你知道现在宗门里有多少人想跟你结为道侣吗?”华鸢趴在桌上,掰着手指头数,“上个月有七个人托人来打听你的婚事,这个月已经有十二个了。”

华雁翻了一页书:“没兴趣。”

“你都不问问是谁?”

“不问。”

“苏师姐你也不感兴趣?她可是金丹二层的天才,长得又好看。”

“不感兴趣。”

华鸢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窗边修炼的百里惊鸿:“你就不着急?”

百里惊鸿睁开一只眼睛:“急什么?”

“我哥都快被人抢走了!”

“抢不走。”百里惊鸿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华鸢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又看了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华雁,气得直跺脚。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急!我急!”

华雁和百里惊鸿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同时低头各各的事。

华鸢:“…………”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我嗑的CP一定会HE。

但事情确实在起变化。

首先是华昀和苏景澄。经过三年的休养,华昀的神魂完全恢复了,修为突破到了金丹六层。苏景澄也突破到了金丹四层。两人的关系在华鸢的“撮合”下突飞猛进——虽然华鸢的撮合方式就是把两人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然后在外面守三个时辰。

“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华雁又一次问。

华鸢眨眨眼:“你猜?”

“我不猜。”

“那就是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华鸢兴奋得手舞足蹈,“上个月十五,苏师兄在桃树下跟大哥表白了!大哥脸红得跟桃子似的!”

华雁想了想大哥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苏师兄说了什么?”

“他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不管你是仙宗大公子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喜欢’。”华鸢学着苏景澄的语气,然后捂住脸,“呜呜呜好甜!”

华雁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呢?”华鸢忽然话锋一转,“你跟百里惊鸿怎么样了?”

华雁翻书的手一顿:“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你们天天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看月亮,整个宗门都在传你们的事!”

“传什么?”

“传你们是道侣啊!”华鸢压低声音,“三年前你陪他回魔宫,还在那里住了好几天。回来之后你们就更黏糊了。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华雁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十四岁。”

“十四岁怎么了?大哥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跟苏师兄认识了。”华鸢凑近他,“哥,你是不是怕?”

华雁没有回答。

他确实是怕的。

不是怕别人的眼光,而是怕自己再次搞砸。上辈子的记忆虽然模糊了,但那种痛还留在骨头里。他曾经拥有过一个人,然后亲手把他推开了。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种失去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口挖走了一块,再也填不回来。

“哥,”华鸢的声音软下来,“他不是上辈子那个人。”

华雁愣住了:“你说什么?”

华鸢也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

“你怎么知道上辈子的事?”华雁盯着她。

华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我也做了梦。”

“什么时候的事?”

“大哥出事之后。”华鸢低下头,“我梦见你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摔得很惨。还梦见百里惊鸿抱着你哭。”

华雁沉默了。

“但我没有怕他。”华鸢抬起头,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错。他是太爱你了,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华雁看着妹妹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我一直很懂事!”华鸢挺起脯,然后又软下来,“哥,你不要怕。这辈子不一样了。你有我们,有爹娘,有大哥,有我。百里惊鸿也不是那个人了。他是他自己——一个会蹲在门槛上等你、会攒灵石给你做符、会说‘你在我眼里永远是糯米团子’的人。”

华雁被她最后那句话逗笑了:“我说过他是糯米团子?”

“你说过。而且他还生气了。”

华雁笑着摇头。

“去吧,”华鸢推了他一把,“他在桃树下等你呢。”

华雁站起来,走出房门。

月光下,百里惊鸿果然坐在桃树下。十四岁的少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锦袍,墨发用玉簪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

“嗯。”华雁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华鸢跟你说了什么?”百里惊鸿问。

“她说宗门里有很多人想跟我结为道侣。”

百里惊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华雁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没兴趣。”

百里惊鸿的手指松开了。

华雁看着他这副故作淡定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答应别人?”

“不怕。”百里惊鸿说,“你说过等我长大的。”

“万一我食言呢?”

“你不会。”百里惊鸿转过头,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是那种答应了就会做到的人。”

华雁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加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了我别的。”百里惊鸿的目光变得柔和,“你教我剑法,教我阵法,教我怎么做人。你教我不要怕,教我相信自己。你教我……什么是喜欢。”

华雁的耳红了。

“你才十四岁——”

“还有两年。”百里惊鸿打断他,“十六岁就不是小孩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年龄的事。”

“我知道。”百里惊鸿低下头,“但喜欢跟年龄没有关系。我从四岁就喜欢你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就更不会变。”

华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些恐惧和犹豫,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融化了。

上辈子,他错过了。这辈子,他不想再错过了。

“百里惊鸿。”他开口。

“嗯?”

“等你十六岁,我给你一个答复。”

百里惊鸿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好。”他说,“我等。”

两人对视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桃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华鸢趴在屋顶上,手里的本子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十一章,第三节:十六岁的约定。”

她写完这一行,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桃树下的两个人,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平静的子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月后,百里惊鸿收到了魔宫的紧急传讯。

信是厉无极写的,只有一行字:“无尽海异动,疑似宫主现身。”

百里惊鸿看完信,脸色变了。

“我要去无尽海。”他对华雁说。

“我陪你去。”

“不行。”百里惊鸿摇头,“无尽海太危险了。你——”

“你说过,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你。”华雁打断他,“我也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百里惊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连夜启程。华鸢追到山门口,塞给华雁一个包袱:“里面是我准备的丹药和符纸,你们一定要小心!”

华雁接过包袱,揉了揉她的脑袋:“照顾好爹娘和大哥。”

“知道了!你们早点回来!”

华雁和百里惊鸿踏上飞剑,消失在夜色中。

无尽海在修仙界的最东边,从仙踪宗过去需要半个月。两人夜兼程,第七天的时候,华雁发现百里惊鸿的状态不太对。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裂,眼底有青黑。飞行的时候偶尔会晃一下,像是体力不支。

“你怎么了?”华雁拉住他。

“没事。”百里惊鸿摇头,“继续走。”

华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

“我说了没事。”

“停下来休息。”华雁不由分说地拉着他降落到一个山头上,“你这个状态,到了无尽海也是送死。”

百里惊鸿想反驳,但身体确实撑不住了。他靠着石头坐下,闭上眼睛。

华雁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和药,递给他。

“喝了。”

百里惊鸿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吞了药丸,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的?”华雁问。

“昨天。”

“为什么不早说?”

“不想耽误时间。”

华雁看着他,心里又气又心疼。

“百里惊鸿,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谁去找你爹娘?谁照顾小羽?”

百里惊鸿沉默了。

“答应我,”华雁蹲下身,与他平视,“以后不舒服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

百里惊鸿看着他,乌黑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他说。

两人在山头上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百里惊鸿的烧退了,两人继续赶路。

第八天,他们到达了无尽海岸边。

眼前的景象让华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尽海名副其实——放眼望去,海天相接,没有尽头。海水不是普通的蓝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墨色,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海底。海面上波涛汹涌,浪头足有数丈高,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但其中混杂着一种暴虐的气息——那是深海妖兽的气息。

“厉长老说异动在哪里?”华雁问。

百里惊鸿指着海面远处:“在深海。大约三百里的位置。”

华雁皱眉。三百里,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不算远,但无尽海的海面极不稳定,随时可能遭遇高阶妖兽。

“我们怎么过去?”

百里惊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往空中一抛,小船迎风见长,变成了一艘能容纳两人的灵舟。

“魔宫的法器。”他说,“可以在海面上飞行,也能潜入水下。”

两人登上灵舟,朝着深海驶去。

越往深处走,海面上的波浪越大。灵舟在浪尖上起伏,华雁紧紧抓住船舷,脸色有些发白。他上辈子是旱鸭子,这辈子虽然会游泳了,但对水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百里惊鸿注意到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他说,“有我在。”

华雁看着他,点了点头。

灵舟行驶了两个时辰,终于到达了厉无极所说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平静的海面,墨色的海水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定位没错?”华雁问。

“没错。”百里惊鸿皱眉,“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话音刚落,海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海底冲天而起,足有数十丈高。灵舟被掀翻,两人落入水中。

华雁眼前一黑,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他拼命挣扎,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拉,越沉越深。

百里惊鸿!他在心里喊,但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用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但华雁没有挣扎,因为他认得那只手——修长、有力,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那是他上辈子送给百里惊鸿的戒指。

这辈子,百里惊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同样的款式,一直戴着。

华雁被拉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百里惊鸿抱着他,两人漂浮在海面上。

“你没事吧?”百里惊鸿的声音在发抖。

“没……没事……”华雁咳嗽了几声,“刚才那是什么?”

百里惊鸿没有回答。他盯着海面,脸色凝重。

海面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水柱,而是整片海面在旋转。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在两人脚下,把他们往下吸。

百里惊鸿抱紧华雁,运转全身灵力,试图挣脱旋涡的吸力。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金丹期的修士本无法抵抗。

两人被旋涡吞没,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华雁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海水冰冷刺骨,像无数针扎在皮肤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上辈子的记忆碎片般闪过脑海——

十六楼的阳台。呼啸的风。水泥地面飞速接近。

“砰”的一声。

然后是一双通红的、绝望的眼睛。

“华雁!”

一个声音把他从记忆中拉回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礁石上。头顶是一个巨大的洞穹顶,上面镶嵌着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百里惊鸿跪在他旁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眼里满是焦急。

“这是哪里?”华雁坐起来,环顾四周。

洞很大,足有一个广场那么宽。地面是黑色的礁石,上面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洞中央有一个水潭,水面泛着淡淡的荧光。

“不知道。”百里惊鸿摇头,“我被冲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华雁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没有大碍。

“先找出口。”他站起来。

两人在洞中摸索,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间。除了他们掉进来的那个水潭,没有其他出口。

“难道要原路游回去?”华雁皱眉。

百里惊鸿蹲在水潭边,伸手探了探水温。

“水是流动的。”他说,“下面应该有通道。”

“那我们——”

话没说完,水潭里忽然冒出气泡。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浮上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华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腰间的剑。

黑影浮出水面,露出一张脸。

不,不是脸。是一个人的轮廓,但五官模糊不清,像是由海水凝聚而成。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张空白的“脸”。

“你们……”它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含糊而遥远,“是谁?”

百里惊鸿挡在华雁面前:“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那个声音似乎有些困惑,“我不是东西。我是这片海的记忆。”

“海的记忆?”华雁皱眉。

“无尽海存在了千万年,吞噬了无数生命。”那个声音说,“每一个坠入深海的人,都留下了记忆。这些记忆汇聚在一起,就成了我。”

“你把我们拉到这里,想做什么?”百里惊鸿问。

“不是我想拉你们。”那个声音说,“是它想见你们。”

“它?”

黑影伸出手,指向洞深处的一面墙壁。

墙上嵌着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很大,足有一人多高,边缘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镜面不是普通的铜镜,而是像有水波在流动,泛着幽幽的蓝光。

华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这种描述。

“未知镜。”他说。

“你也知道它?”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惊讶,“这面镜子在这里沉睡了万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但今天,它忽然亮了。”

“亮了?”

“在你们坠入深海的那一刻。”那个声音说,“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华雁和百里惊鸿对视一眼。

“不要靠近它。”百里惊鸿拉住华雁的手,“你大哥就是被它伤到的。”

“我知道。”华雁握紧他的手,“但我们需要知道它为什么亮。”

两人慢慢走向那面镜子。

镜面上的水波越来越剧烈,像是在沸腾。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发出刺目的蓝光。

华雁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

“我来。”他说,“你在后面等着。”

“不行。”百里惊鸿抓住他的肩膀,“要照一起照。”

“惊鸿——”

“你说过的,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你。”百里惊鸿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轮到我了。”

华雁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

镜面上的水波忽然静止了。

然后,画面出现了。

华雁看到了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上辈子的自己。瘦削、苍白、阴郁,穿着黑色卫衣,站在十六楼的阳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低头看着楼下的车流,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不要——”华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画面一转。他从阳台上跳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地面飞速接近——

“砰。”

鲜血四溅。

华雁的身体开始发抖。百里惊鸿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百里惊鸿——上辈子的百里惊鸿。他跪在那具尸体旁边,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西装被血染红了,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华雁盯着那个画面,忽然读出了他的唇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放手……”

泪水模糊了华雁的视线。

画面继续流转。葬礼。坟墓。割腕。血流如注。

两个人躺在并排的墓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然后是一片黑暗。

黑暗散去后,画面又出现了。

这一次,是他们这辈子。

四岁的百里惊鸿蹲在门槛上,仰着头,声气地说:“早安。”

十岁的华雁站在桃树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个蹲在门槛上等我的小糯米团子。”

月光下的约定。桃花树下的告白。

还有未来的画面——两人并肩站在山巅,看着远处的云海。百里惊鸿已经长得很高了,比华雁还高出半个头。他转头看着华雁,眼睛里满是温柔。

“我找到你了。”他说。

华雁笑了:“我一直在这里。”

画面消散了。

镜面恢复了平静,水波不再流转,符文也暗了下去。

华雁站在镜子前,泪流满面。

百里惊鸿也红了眼眶,但没有哭。他转过身,把华雁拉进怀里。

“我不会再放手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

华雁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肩膀一抽一抽的。

洞里安静极了,只有荧光苔藓发出的微弱光芒,和那个“海的记忆”静静地看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华雁终于平静下来。

他从百里惊鸿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好。”百里惊鸿牵起他的手。

两人转身离开那面镜子。

走了几步,华雁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镜面上似乎又泛起了水波,隐隐约约地映出两个人影——那是两个老人,白发苍苍,并肩坐在一棵老桃树下。一个靠在另一个肩上,看着满树的繁花。

华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握紧百里惊鸿的手,转身走进黑暗。

身后,镜面上的画面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一片平静的暗色。

那些过去的事,那些未来的事,都留在镜子里了。

而他要做的,是活在现在。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