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远说的是真的——那笔钱去了哪里？
是我的大学学费？
还是跟那二十二万存款一样，被悄悄藏了起来？
而我妈和顾雨多年来挂在嘴边的“家里为了供你读书如何如何”、“妹为你牺牲了多少”——这里面，有多少是刻意渲染，有多少是隐瞒了关键信息的道德绑架？
“还有。”方远接着说，“据说不止是现金。好像还搭了一个当时效益很好的厂子的内部股份认购资格。数量不多，但如果持有到现在……”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了。
股份。分红。增值。
这部分资产在哪？在我爸名下？还是在某个我本不知道的角落？
“消息靠谱吗？”
“八成。告诉我老婆表姐的，是她一个老邻居，当年在那个厂的财务科过。退休老人记性好。”
“但具体细节、凭证，时间太久了，不好找。”
我放下啤酒罐。
这个家，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老方，这事先别跟任何人说。”
“我懂。你自己小心。”
第8章
方远走后，我在窗边坐了很久。
拿出手机，打开记账App，新建了一个账本。
名字：重启。
第一行输入——
启动资金：现有存款+未来工资。
用途：仅用于顾城个人生活、成长和未来规划。
然后我拉了一张表，开始算必要开支。
房贷。生活费。社保。税。学习预算。应急储备。
算完之后我盯着数字看了很久。
如果彻底切断对原生家庭的供养，以我目前的收入，不仅能活得很好，还能在两三年内攒下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钱。
可以报一直想学的数据架构课程。
可以去一直想去但总被“家里有事”耽搁的地方。
可以自己。
可以规划一个不被任何人绑架的未来。
手机屏幕亮了。
短信。
顾雨。微信被我拉黑了，电话打不通，她改发短信。
“哥，我知道你生气，也生爸妈的气。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我们是一家人，血脉至亲，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呢？爸妈年纪大了，思想老派，有些事处理得不好，但绝对没有坏心，都是为了这个家。”
“是，我和陈磊是想让小宇接受好一点的教育，不想让他输在起跑线上。这有错吗？哪个当父母的不想给孩子最好的？你以后有了孩子就懂了。”
“哥，你现在心情不好，离婚了，觉得全世界对不起你。但你想想，除了家人，谁还会一直惦记你？”
“钢琴课的事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不你。但别因为这个，跟全家断了联系。爸妈很担心你。妈血压又上去了。”
“回来吧哥。或者至少接个电话。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
看完这条短信，我几乎能想象出顾雨打字时的表情。
委屈。不甘。还有一丝笃定。
笃定这套亲情牌最终会让我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