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听的是我说的话，还是你做的事？”
办公室门没关，外面已经有同事在悄悄往里看。
许柔立刻起身，眼圈泛红，轻声细语地劝。
“嫂子，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用公司资源了，你别跟叙言哥吵。”
周叙言听见她这句，立刻皱眉看我。
“现在你满意了？”
我忽然发现，他总有本事把所有问题都变成我的问题。
许柔住进婚房，是我小气。
公司替她报销，是我难说话。
她一句带着哭腔的“都是我的错”，能把周叙言护得严严实实，也把我衬得像个面目可憎的恶人。
我收回视线，声音冷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所有关于许柔的报销单，都不要再经过运营部。你既然要养，就自己养。”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叙言压着火气的一句：“林见微，你别太过分。”
我头也没回。
过分的人，从来不是我。
那天晚上，周母打电话来，让我们回去吃饭，说是许柔回国后一直没正式见过家里人，一起热闹热闹。
我本来不想去，周叙言却难得放低姿态来医院找我。
他手里拎着保温盒，语气也软了。
“妈都开口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昨天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问：“许柔也去？”
“她一个人，妈心疼她。”
我想拒绝，可我妈在病床上听见了，轻声劝我：“去吧，别总闹僵。该说的话，当面说清楚也好。”
于是晚上，我还是去了。
周家餐桌上坐得满满当当，周叙言的姑姑、小姨都在，许柔就坐在周叙言右手边，位置原本是我的。
我刚进门，周母就笑着招呼：“见微来了，你坐那边吧，柔柔感冒了，靠叙言近一点，方便照顾。”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许柔连忙起身：“嫂子，你坐吧，我坐哪里都行。”
她话说得漂亮，屁股却没挪半寸。
周叙言也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这样吧，别折腾了。”
我笑了笑，坐到了对面。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周母不停给许柔夹菜，嘴里夸个不停。
“柔柔从小就懂事，长得漂亮，性子又软。以前啊，我就盼着她能常来家里，叙言也最听她的话。”
有人笑着接话：“那时候你们都说柔柔和叙言般配。”
周母像是意识到什么，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嘴。
“哎呀，瞧我这张嘴，见微你别介意啊，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还没说话，许柔先红了脸。
“阿姨，您别乱说。”
桌上几个长辈却像找到了话头，越说越来劲。
“柔柔家教好，怪不得出国嫁得也好。”
“可惜婚姻这东西，还是得找知知底的人。”
“要我说，叙言这种性子，就得找个会照顾他、懂他的人。”
我听着那些话，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
周叙言从头到尾，一句都没打断。
我突然就明白了。
有些羞辱，不是别人说得多过分，而是你的丈夫坐在旁边，默认了别人这么说你。
周母见我不动筷，像是终于把矛头转向了我，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训诫。
“见微，不是我说你，你结婚这几年，心总在娘家那边。叙言这么忙，你该多把重心放在自己家里。柔柔就不一样，她一回来就惦记叙言胃不好，今天这一桌有一半都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