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眼眶一红，慌忙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马上把衣服换下来。”
周叙言却直接把她挡在身后，像是怕我再说什么难听话。
“够了。你冲她发什么脾气？她已经很难了。”
我看着他下意识护人的动作，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难，所以我就得让？”
周叙言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
“你是我老婆，能不能别什么都跟她计较？”
那顿早饭，我一口没吃，直接去了医院。
我妈还没转出观察室，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她看我眼下青黑，抬手拍了拍我手背：“是不是又没睡？”
我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她瞥了我一眼，问得很轻：“叙言昨晚来过吗？”
我点头：“来过，待了一会儿。”
她没接着问，过了会儿才叹了口气。
“小微，妈不是瞎子。你眼里的东西，藏不住。”
我低头给她掖被角，不说话。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还带着手术后的凉意。
“婚姻里最怕的，不是外面有人惦记，是站在你身边的人总替别人说话。”
我喉咙一酸，赶紧低下头，把水杯递给她。
她没再往下说，只轻轻拍了拍我手背。
“别委屈自己。”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
我是星屿科技的运营总监，公司从五个人到现在近百人，我几乎参与了每一步。财务、人事、品牌、客户关系，最乱最难的时候，都是我在兜底。
刚进办公室，小财务周宁就抱着一沓单据来找我，神情有点迟疑。
“林总，这批报销单我觉得有点不太对，本来想给您看，但周总说不用走您这边了。”
我翻开一看，第一页就看见了许柔的名字。
江景公寓三个月租金，八万七。
专车接送费，一万九。
珠宝消费，两万三。
高端私教课，六千八。
备注全是“商务接待”“客户关系维护”“咨询支持”。
我翻到最后，手都在抖。
短短两个月，公司为许柔报销了五十八万六千二百元。
而上个月，我为了给研发部省预算，刚砍掉两名实习生的留用名额。
我把单据直接拿进周叙言办公室。
他正在和许柔说话，见我进来，下意识把桌上的一份文件盖住。
“怎么了？”
我把报销单丢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妹妹？”
周叙言扫了一眼，脸色没变。
“这些我知道。”
“你知道？”
“许柔在帮公司接触城南商会的人，她不是白拿这个钱。”
我气笑了。
“接触客户需要江景公寓、珠宝和私教课？你们公司现在改做慈善了？”
许柔坐在一旁，很小声地开口：“嫂子，项链是叙言哥非要送我的，我没想让公司报。”
她一句“没想让公司报”，把自己摘得净净，仿佛所有越界都是周叙言心甘情愿。
周叙言果然顺着她的话接了。
“是我安排的，你别冲她来。”
“我冲她来？”
我盯着周叙言，口像堵了一团火。
“你拿公司的钱养她，还要我别冲她来？周叙言，我是运营总监，不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保姆。”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