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故意人罪的附加指控。”他吐出一口烟,”虽然很难真正定罪,但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医学伦理委员会会撤销你的执业证。”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杭州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璀璨,但在我眼里,一切都是灰色的。
我坐在献血车的床上,护士正在我的手臂上轻轻拍打血管。
五年前我和林雨在广州民政局领了证,她说想要一个女儿,我们就开始走领养的程序。
小女孩晓晴来到我们家时才三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连衣裙,躲在社工阿姨身后不肯出来。
我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晓晴眼睛一亮,小手指头戳了戳我的手心。
那个瞬间我就决定了,要用我的一切去爱这个女孩。
后来晓晴开始叫我爸爸,我的眼泪掉得比她哭得还凶。
每个周末我都带她去东山湖公园,她坐在我肩膀上,指着天上的飞机咿呀咿呀乱叫。
林雨却开始变得奇怪,她越来越不愿意陪晓晴,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去年冬天,一封来自医院的检查报告打碎了我的世界。
那张纸上写着林雨可能无法正常生育,她一直在隐瞒我这件事。
我们开始频繁地吵架,她说从没想过要真正地照顾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我说既然领养了就要负责,晓晴是我们的女儿。
林雨冷冷地回答说,晓晴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她用来填补空虚的工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决定了。
我收拾了行李,留下一张纸条给林雨,告诉她我会争取晓晴的抚养权。
我开车北上,在杭州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仓库主管。
每天我都会给晓晴打电话,听她用还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给我讲幼儿园发生的事。
林雨对我的来电感到厌烦,她经常不接,或者接了就冷冷地说晓晴在睡觉。
法律程序进行得很缓慢,我的律师告诉我,没有林雨的配合很难推进。
我在杭州租了一间小房子,房间的墙上贴满了晓晴的照片。
有一张是她五岁生时的样子,咧着嘴笑,一颗门牙刚掉了。
我给那张照片下面写了一句话:爸爸一定会把你接回来。
九个月过去了,我几乎放弃了希望。
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那是广州法院的工作人员。
她的声音很急促,说晓晴出了严重的事故,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对方说,只有我的骨髓配型成功,晓晴才有生存的可能。
我问晓晴怎么了,对方说具体情况需要我回到广州才能了解。
我没有任何犹豫,当天就买了最早的航班机票。
在飞机上的八小时里,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想起晓晴最后一次见我时紧紧抱住我脖子的样子,她说爸爸你别走。
我吻了她的额头,答应她很快就会回来。
我没有信守承诺。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我的腿几乎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