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后,洛阳使者抵达蓟县。
天使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姓张,神态倨傲。郭勋率众官出城十里相迎,仪仗隆重。
“郭使君,咱家奉大将军令,召讨寇校尉欧阳战天入洛阳陛见。”张宦官尖着嗓子,目光扫过众人,“哪位是欧阳校尉啊?”
欧阳战天上前一步:“下官欧阳战天,见过天使。”
张宦官上下打量,见欧阳战天年轻英武,气度沉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稍缓:“欧阳校尉年纪轻轻,便立下大功,陛下闻之甚喜,特命咱家来召。你收拾一下,三后随咱家进京。”
“诺。”欧阳战天躬身,心中却急转。
洛阳此时是何进、十常侍争斗的漩涡中心。自己若去,要么被何进收编,要么被宦官拉拢,无论哪种,都会卷入权力斗争,失去自主发展的机会。
但皇命难违,直接拒绝是找死。
宴请天使的席间,欧阳战天寻了个机会,将一袋金珠塞入张宦官袖中。
“天使远来辛苦,这点心意,请天使喝茶。”
张宦官掂了掂,笑容真切几分:“欧阳校尉客气了。咱家看你年轻有为,到了洛阳,大将军定会重用。”
“下官惭愧。”欧阳战天故作愁容,“只是眼下有一难处,还望天使指点。”
“哦?说说。”
“幽州黄巾虽溃,但冀州张角势大,卢中郎正于广宗苦战。下官已与刘玄德约好,月余后南下助战。若此时进京,恐误了军机……”欧阳战天压低声音,“且下官在幽州新募三千兵,尚未练成,若贸然进京,兵无将统,恐生变故。”
张宦官眯起眼。他久在宫中,岂听不出话外之音?这是不想去洛阳,但又不敢明说。
“军情如火,倒也在理。”张宦官沉吟,“只是大将军的令……”
“下官愿上表请罪,并献上程远志首级、邓茂俘虏,由天使押解进京。待下官平定冀州黄巾,再赴洛阳请罪。”欧阳战天又递上一份礼单,上面列着黄金五百斤、辽东老参十支、塞外貂皮五十张。
张宦官眼睛亮了。这些财物,足够他逍遥几年。况且押解黄巾渠帅进京,也是大功一件。
“欧阳校尉忠心为国,咱家佩服。”张宦官收起礼单,“这样吧,咱家回京后,向大将军陈明校尉难处。但校尉需立下军令状,三月内必破冀州黄巾,否则两罪并罚。”
“下官愿立军令状!”
三后,张宦官押着程远志首级(用石灰腌制)、邓茂(欧阳战天暗中交代,进京后见机行事,可诈降保命)及大批财物,满意返京。
送走天使,郭勋将欧阳战天拉到书房。
“战天,你不去洛阳,可是另有打算?”郭勋目光如炬。
欧阳战天坦然道:“使君明鉴。洛阳水深,下官基浅薄,去了要么成何进刀,要么为宦官犬。不如在边地练兵剿贼,既为朝廷分忧,也为自己挣一份前程。”
“你倒坦诚。”郭勋叹道,“也罢,人各有志。你要南下冀州,本官不拦。但幽州经此一乱,元气大伤。你走前,需为幽州留些基。”
“下官明白。”欧阳战天道,“邓茂所练降兵,可留一千与使君。严纲熟悉边事,可任郡尉,助使君整顿防务。下官只带本部五百骑,及新募两千精锐南下。”
“五百加两千,才两千五,够么?”
“兵贵精。”欧阳战天笑道,“且有刘玄德两千兵,合兵四千五,足矣。”
郭勋点头:“既如此,本官再助你粮草三千石,箭矢五万支。望你早奏凯歌。”
“谢使君!”
十后,蓟县校场。
三千兵马列阵。其中五百骑兵,乃欧阳战天本部老卒,人马俱甲,气腾腾。两千步兵,是从四千余人中精选的青壮,经一月苦训,已初具模样。
欧阳战天登台点将:
“典韦,任骑兵都尉,统五百骑!”
“赵云,任骑兵军侯,为典韦副将!”
“严纲,任步兵校尉,统两千步卒!邓茂为副,赵忠为参军!”
“冯异,你速回涿郡,告知刘玄德,我部五后抵达,会合南下。”
“诺!”众将齐声。
点将毕,欧阳战天将严纲、邓茂叫到一旁。
“严校尉,幽州就托付你了。遇事多与邹太守商议,稳守为主,莫要轻易出战。”
“大人放心,末将定保幽州无虞!”
“邓茂,”欧阳战天看向这位降将,“你既愿改过,我便信你。好好辅佐严校尉,立功赎罪。你家人,我已派人接到马城安置,不必挂心。”
邓茂眼眶一红,单膝跪地:“末将必以死相报!”
安排妥当,大军开拔。
出城时,百姓夹道相送。有老者捧出鸡蛋、面饼,硬塞给兵士。一孩童大声问:“欧阳将军,你们还回来吗?”
欧阳战天下马,摸摸孩童的头:“等平定黄巾,天下太平,我们就回来。”
“拉钩!”
“拉钩。”
大手小手勾在一起。阳光洒在玄甲上,泛着金辉。
大军南下,烟尘渐远。
城楼上,郭勋望着远去队伍,对邹靖叹道:“此子非池中物。幽州,怕是留不住他。”
邹靖点头:“只盼他真能平定黄巾,还天下太平。”
“太平?”郭勋苦笑,“黄巾之后,怕还有更大乱子。这大汉天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