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打开信,念出声:“臣乔青鸾弹劾监军赵守义——克扣军饷、延误军机、动摇军心——附边疆将士一封——”
他抬头看我:“?哪儿来的?”
“我让赵铁柱弄的。十万将士按手印,写了一封万人,控诉赵守义克扣军饷。”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信送出去,也该到了。”
皇弟盯着我,突然笑了:“姐,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我想了四天了。”我说,“赵守义不是要查账吗?我让他查。但账目清不清,不是他说了算。我把这事儿捅到朝堂上,让满朝文武来评理。”
“但长公主的人占了四部——”
“我知道。所以我不跟他们讲道理,我讲人心。”我看着皇弟,“十万将士的摆在金銮殿上,谁敢说这是假的?谁敢说将士们啃树皮是应该的?”
皇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明天递上去。但姐,长公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我说,“这是第一步。先断了赵守义的粮,再慢慢收拾他。”
“断他的粮?”
“他扣我军饷,我扣他官帽。你看着吧,不出一个月,他得自己求着调走。”
皇弟把信收好,站起来。
“我得走了,天亮之前得回去。”
“嗯。”
他走到窗口,又回头:“姐,你腰上的伤——”
“死不了。”
“我知道你死不了。”他笑了一下,“但你得活着。边疆的弟兄们等你回去。”
说完他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里又安静了。
我躺回床上,盯着房梁。
赵守义,你等着。
一到京城,你的好子就到头了。
但长公主在查我的身世……
我翻了个身,腰上的伤疼得我一激灵。
我是谁?
我爹娘是谁?
为什么长公主对我的身世这么在意?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不想管。
但我知道,躲不掉了。
5
皇弟递折子那天,我没去上朝。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再说长公主的人守在门口,我要是硬闯,正好给她借口再打我一顿。
所以我躺在将军府的床上等消息。
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皇弟来了。
还是翻窗户,还是穿着太监的衣服。但这次他的脸上带着笑。
“成了?”
“成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皇帝的旨意,赵守义罚俸半年,边疆军饷即恢复。”
我接过旨意看了一眼,笑了。
半年俸禄。对赵守义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比扣他一年饷还疼。
“长公主没拦?”
“拦了。”皇弟坐在床边,倒了杯水灌下去,“她说赵守义是秉公办事,账目不清就不能发饷。我就把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