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少煽情。说正事。”
皇弟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放在床上。
“这是什么?”
“长公主这些年的事。”
我拿起来看。第一张纸上写着:某年某月,长公主勾结户部,私吞赈灾粮款三十万两。第二张:某年某月,长公主死先帝宠妃,伪造成自缢。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一张比一张狠。
我越看越心惊,抬头看皇弟:“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装了八年傻子。”皇弟说,“她以为我是她手里的傀儡,什么事都不瞒我。我一件一件记下来的。”
八年。
一个皇子,在自己亲姐姐面前装了八年傻子,就为了收集这些罪证。
“你不怕被她发现?”
“怕。”皇弟说,“所以我把证据分了三份,藏在不同的地方。就算我被灭口,这些东西也会被人送到该送的地方。”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不,他已经不是少年了。他今年二十,比我小五岁,但眼睛里全是我不曾见过的阴沉。
“你变了。”我说。
“边疆那几年,跟你学的。”他笑了一下,“你说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但活着不是为了活着。”
我说过这话吗?
好像是说过。在某次打完仗,喝着酒,看着满地的尸体,我跟他说过。
我自己都忘了,他记住了。
“行,”我把那沓纸收好,“这些东西我留着。但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
皇弟点点头:“赵守义又动手了。”
我心里一紧。
“他停了边疆的药材供应。”
“什么?”
“说是军费超支,药材采购暂停。边疆入冬早,再过一个月就冷了,没有药材,伤兵熬不过冬天。”
我的手攥紧了被子。
扣军饷,我忍了。断药材,我不能忍。
那是人命。
“赵铁柱怎么说?”
“他说弟兄们还能撑,但军医说库里的药材最多够用半个月。”
半个月。
从京城运药材到边疆,最快也要二十天。
赵守义算准了时间,他就是想让边疆的伤兵死。
“还有,”皇弟的声音更低,“长公主在查你的身世。”
我抬头:“我的身世?”
“她派人去了边境,找你当年被捡到的那个地方。我不知道她要查什么,但她很在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
“我不知道。”我打断他,“我是弃婴,被老兵捡的。没有爹娘,没有来历,就是个野种。”
皇弟看着我,欲言又止。
“行了,身世的事以后再说。”我把话题拉回来,“赵守义的事,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他不是查账吗?让他查。查个够。”
皇弟愣了:“姐,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冷笑一声,“但不是让他查我。是让他查他自己。”
我从枕头下抽出一封信,递给皇弟。
“这是我写的弹劾折子。你明天上朝,替我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