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我和哥什么也没说,一人拿了把柴刀别在腰上,就出了门。
村子里静悄悄的。
路上看不到几个人。
偶尔碰到一两个,也都像躲瘟神一样,远远地就绕开了。
还有人对着我们的背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们家,招来了不净的东西。”
“听说那孩子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邪性得很。”
“离他们远点,晦气。”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们心上。
可我们顾不上去辩解,也顾不上去愤怒。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快,我们到了后山那个山坳。
远远地,就看见王大山带着几个民兵,守在路口。
他们点了一堆篝火,烟雾缭绕。
看到我们,王大山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疲惫。
“昨晚没事吧?”他问。
我哥摇了摇头:“这里呢?”
“不太平。”王大山皱着眉头,指了指山坳深处。
“后半夜,这里面一直有动静,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野兽的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没敢让弟兄们靠近。”
我心里一沉,看来那东西昨晚闹腾了一宿。
我和哥跟王大山打了声招呼,便走进了山坳。
山坳里的景象,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黑色的棺材,八桃木桩,还有上面贴着的黄符。
只是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明明是快到正午了,太阳也很大,可站在这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装着纯阳针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九十九细如牛毛的钢针,在阳光下泛着森森的寒光。
“我先来。”
我哥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针,对准自己的左手中指指尖,猛地刺了下去。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了出来。
那血珠,颜色比普通的血要深一些,显得格外殷红。
他走到正东方的“震”位桃木桩前,将那滴血,小心地滴在了桃木桩顶端的符纸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在接触到符纸的瞬间,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活了一样,顺着符纸上朱砂画的纹路,飞快地游走起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整张黄符上的纹路,都被鲜血染红了。
紧接着,“嗡”的一声轻响。
那张黄符,竟然凭空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
原本有些暗淡的金色光罩,似乎也随之明亮了一分。
有用!
我和我哥都精神一振。
我哥顾不上疼,又依次在其他七桃木桩上,都滴下了自己的血。
八桃木桩上的黄符,全都亮起了红光。
整个镇煞大阵,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山坳里的那股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我哥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连刺八指,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到我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拿出钢针,也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将我的血,也依次滴在了八张黄符之上。
当我的血也融入符纸后,那红光变得更加明亮。
棺材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不甘的低吼。
但很快,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