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是晚上。
我赶到家,灵堂已经搭好了。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亲戚、邻居、大伯的同事。
我往里走。
大伯堵在灵堂门口。
“你来什么?”
我看着他。
“走了。我来送她。”
“你活着的时候,你也没见来看过。现在来,有什么用?”
旁边有人看着我们。
我听到有人小声说:“这是老二家的闺女吧?”
“好像是,好多年没见了。”
“怎么不让人进去?”
大伯注意到别人的目光,往旁边让了一步。
但大伯母拦住了我。
“小棠,你来得也不巧,灵堂地方小,你就在外面站站吧。”
她笑着说。
语气很温柔。
像在赶一个不重要的客人。
我爸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头。
我没进灵堂。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灵堂里的光。
隔着一道门。
六岁以前,我每天晚上都跟睡一张床。
她的脚永远是冰的。
我会把自己的小脚丫贴到她脚上,给她暖。
“小棠的脚真暖和。”
“的脚好冰!”
“老了就冷了。”
现在走了。
我连最后看一眼都不行。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大伯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在的客厅里。
说是“处理妈的后事”。
其实就是分遗产。
到场的有:大伯、大伯母、堂哥林浩、我爸、我。
大伯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
“妈走了,后事也办完了。接下来说说妈留下的东西。”
他看了看我爸。
“老二,你有什么想法?”
我爸摇头。
“你说吧。”
大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妈的房子,这些年一直是我在住,也是我在维护。我的意思是,房子归我。”
他顿了一下。
“妈的退休金还剩点余额,我也一直在替妈管账。这些钱用来办后事了,还倒贴了一万多。”
“另外还有那个保险柜。目前打不开,等打开了再说。”
他看着我爸。
“你有意见吗?”
我爸不说话。
我说:“我有。”
所有人看着我。
大伯皱了一下眉。
“你有什么意见?”
“的房子,凭什么归你?”
“我照顾妈这么多年——”
“你照顾?”
我看着他。
“你住的房子、花的钱、用的退休金。你告诉我,到底谁照顾谁?”
大伯的脸色变了。
“你一个小辈,说话注意点。”
我爸拽了我一下。
“小棠,算了。”
又是“算了”。
我看着我爸。
他不看我。
我没再说话。
那次的“家庭会议”,结果是:房子归大伯,保险柜归大伯,退休金已经被“花完了”。
我和我爸,什么都没有。
那天离开家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院子里的海棠树还在。
十二年了,长得很高。
开了满树的花。
没人管它,它自己开。
我转身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二年。
5.
现在我站在的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