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说原谅?
不可能。
时薪十五,就是我对他们的最终定价。
爱,不滚。
下午三点,厂门口又来了人。
这回不是记者,是老赵。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五六个原来的工人。
老赵站在铁栅栏外面,朝里面张望。
我走出去,把门锁上,靠在门边上。
“老赵,又怎么了?”
老赵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又说不出口。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工人先开口了:“陈老板,我们想回来上班。”
“回来?你们不是跟着老赵去告我了吗?”
年轻工人看了老赵一眼,支支吾吾地说:“告不动……劳动仲裁那边说要排期,排到明年三月。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去找别的工作啊。园区里又不是只有我一家厂。”
另一个工人苦着脸说:“找过了,人家一听我们是‘集体举报老板’的,都不敢要。说我们这样的刺头,招进去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们又回来找我?觉得我好欺负?”
老赵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涩:“陈初,咱们好歹共事几年,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我事情做绝了?老赵,你摸摸良心,是谁先把事情做绝的?我四倍工资求你们加班,你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举报我。举报完了还让我拿五千块补偿,不然不回来活。”
老赵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现在你们找不到工作了,回来找我了,还说我把事情做绝了?”
年轻工人急了:“陈老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给个机会,工资低点都行。”
在门边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六个人,有老有少,表情各异。
有的一脸恳求,有的低着头不敢看我,还有的偷偷打量车间里忙碌的景象。
“行。时薪十二,没有社保,没有合同,一天算一天。哪天我不想用了,随时走人。”
年轻工人脸色变了:“时薪十二?我们原来二十五啊!”
“那是原来的行情。现在市场价就这样,爱不。”
老赵咬着牙:“陈初,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趁火打劫?你当初带着十几个人举报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趁火打劫?我工期赶不上要赔十六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趁火打劫?”
老赵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身后的工人开始动,互相交头接耳。
年轻工人第一个走向我:“十二就十二,我。”
老赵一把拽住他:“你疯了?十二块你也?”
年轻工人甩开他的手:“赵哥,我老婆怀孕四个月了,家里房贷车贷一个月八千。我不活,你来替我还?”
说完他走到我面前:“陈老板,什么时候能上班?”
“现在就行。去会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