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回去告诉那个‘反映情况’的人，有本事就去劳动仲裁，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找记者来拍我，我就能给他涨工资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厂里，把铁栅栏门关上了。
刘记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带着人走了。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翻出之前存的聊天记录截图。
老赵在群里煽动大家举报的那几条，我都留着。
还有周早上老赵发的那条语音，我也存了。
真要对簿公堂，我不怕。
但我没工夫跟他耗。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老吴的号码。
“吴哥，你那边还能再调几个人过来吗？”
“要几个？”
“五个。我这边可能要加产量。”
“行，明天到岗。”
05
老吴新调来的五个人第三天到岗。
车间里现在塞了十七个外包工，加上小孙和大刘，将近二十号人。
机器从早转到晚，连中午吃饭都不停机，轮班倒。
产量蹭蹭往上涨。
王总那批大单，原计划十天完，按这个进度，七天就能出货。
小孙这几天老实得不像话。
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到厂门口等着，我一开门他第一个冲进去开机。
大刘也差不多，活不偷懒了，连厕所都跑着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孙端着盒饭凑过来。
“老板，我问个事。”
“说。”
“老赵那边……是不是去找记者了？”
我扒了口饭：“你怎么知道？”
“大刘跟他老婆打电话的时候听说的。老赵到处跟人说你非法用工，要找媒体曝光你。”
“让他找。”
小孙压低声音：“老板，你不怕啊？万一真曝光了……”
“曝光什么？曝光我按时发工资，还是曝光我给临时工按时薪结算？”我放下筷子，“小孙，你回去告诉老赵，他要真想搞我，就去劳动仲裁，别整天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小孙缩了缩脖子：“我跟他早就没联系了。”
“没联系最好。”
吃完饭我回办公室对账，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是大刘。
他站在门口搓着手，一脸为难。
“老板，我……我想预支半个月工资。”
“预支工资？你不是刚了一周吗？”
“家里有点急事，我儿子在学校把人家孩子打了，对方家长要医药费，两千块。我手上实在凑不出来……”
在椅子上，盯着他看了几秒。
“大刘，你当初跟着老赵举报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大刘脸涨得通红：“老板，那事我真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听老赵说举报了能拿三百块，还能白休一天……”
“三百块就把我卖了？”
“不是卖……我就是一时糊涂。老板，求你了，我儿子那边真的急用钱。”
我从抽屉里数了两千块扔桌上。
“预支从你工资里扣。还有下次，就不用来了。”
大刘双手接过钱，眼圈泛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以后肯定好好，绝对不偷懒。”
“出去活。”
大刘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
说实话，我不是心软。
是这帮人现在活确实卖力，产量上来了，我犯不着为了两千块把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