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要不要去看看二小姐？”
我说不用。
院子里安静了。贺兰瑛被拖走了，继母的哭声也远了。
翠屏又问：“晚膳摆在哪里？”
“摆在我房里。”
她应了一声出去了。
我关上窗。外面的风吹进来还有点凉。前世被打完之后，尉迟渊那句话我记了两辈子。苦肉计。省省吧。
我从来没用过苦肉计。我只是跳下去救他了。
但他不想知道。
翠屏端了饭菜进来，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我拿起筷子吃饭，吃得很慢。外面天黑了，丫鬟点上了灯。
柴房那边没有声音了。
我吃完放下筷子，翠屏收了碗碟出去。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7
尉迟渊醒后第七，安平侯尉迟恭俭登门了。
翠屏跑进来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书。她说安平侯带了好多礼，摆了一院子。父亲亲自迎到门口，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我问来什么。
翠屏说：“替世子求娶二小姐。”
我没说话。
她接着说，安平侯的理由是二小姐落水救了世子，名节有损，理应对她负责。父亲当场就应了，说这是两家的缘分。
我继续晒书。
到了下午，父亲就让人把贺兰瑛从柴房放出来了。赏了新衣、首饰、胭脂，派人送到她房里。继母跑前跑后，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翠屏说二小姐从柴房出来的时候，背上鞭痕还在渗血，走路都直不起腰。但嘴角是翘着的。
我把最后一本书摊开放在太阳底下，擦了擦手，去了柴房。
贺兰瑛坐在柴堆上，身上披着一件新衣裳。脸上的伤还没好，但眼睛亮得很。看见我进来，她笑了一下。
“姐姐来了。”
我没坐。
她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新衣裳，说：“姐姐，世子是我的了。”
我看着她。
“你知道他为什么娶你？”
她脸上的笑没动。
“因为你湿身救他，满城皆知。他不娶你，就是忘恩负义。这不是抬举你，是堵别人的嘴。”
她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我转身要走，她喊住我。
“姐姐。”声音有点抖，“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头。
回到院子里，翠屏在收拾晒好的书。我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贺兰瑛在落水前三个月就已经失身于太子姜承乾了。上一世也是这样。她怀过孕，在太子府后门喝下落胎药。她想做太子妃，但太子妃是姜承乾的发妻，娘家是国公府，她一个庶女本不够格。
所以她布了这个局。以救人失节尉迟渊娶她。
上一世她自缢，不是因为尉迟渊，是因为太子娶了正妃，她再无希望。她死前还做了一件事，让尉迟渊永远恨我。她对他说，是我死了她，是我的错。
我放下茶杯。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得逞了。
8
贺兰瑛被放出柴房第三天，我去看她。
她坐在梳妆台前试嫁衣，大红色的绸缎铺了一桌。背上鞭伤还没好，血迹渗出来，把里衣染红了一块。丫鬟在旁边给她戴首饰，她对着镜子笑。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