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一样清冽。
“我爷爷说的话，你别当真。”
“他就是个老顽固，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脑子都快变成铁疙瘩了。”
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她会哭，或者会骂。
但她没有。
孙师傅急了。
“小静，你胡说什么！”
孙静没看他，依旧盯着我。
“但是，我爷爷说的另一件事是真的。”
“他能修好这些机器。”
“全天下，或许只有他能修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信。
我看着她。
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想要剖开我的内心，看看我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她再次开口。
“你买这些机器，不是为了当废铁卖的。”
“你想用它们，做一番事业。”
“对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继续说道：
“你需要一个能让这些机器运转起来的人。”
“我爷爷，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们，可以。”
“？”我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女孩。
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倒像是……我上辈子见过的那些，叱咤商场的女强人。
“对，。”
孙静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们不要你的钱。”
“我爷爷负责修复和维护所有的机器。”
“而我，给你打工。”
“我可以帮你处理账目，联系买家，处理一切除了技术之外的杂事。”
“我们爷孙俩，不拿一分钱工资。”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点决绝。
“我们只要一个条件。”
05
“什么条件？”
我来了兴趣。
这个叫孙静的女孩，比她那个技术痴爷爷，要难对付得多。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谈判，更像是在下一盘赌局。
而赌注，就是她们爷孙俩的未来。
孙静深吸一口气，雨水和着泥土的气息，灌进她的膛。
“这些机器，修复之后，产权归你。”
“但生产出来的产品，利润，我们要两成。”
两成。
不多，也不少。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数字。
既能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又不至于让我觉得他们贪得无厌。
孙师傅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小静，你疯了！我们怎么能要人家的钱！”
“我就是想把机器修好，给国家……”
“爷爷！”
孙静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国家需要的是能下蛋的金鸡，不是一堆躺在仓库里生锈的铁疙瘩。”
“我们帮周毅同志把机器变成金鸡，拿我们该得的，天经地地义。”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我。
“周同志，你觉得呢？”
我笑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我本来还在发愁，怎么安置这一老一小。
没想到，这个孙静，直接帮我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一个顶级的技术大拿。
一个精明能的未来女管家。
这样的组合，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