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23的门关上之后，陈善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暗金色的虚拟屏幕悬浮在意识空间里。功德值累计：120点。血族基因稳定配方完整版所需：350点，残篇持有者减免30%，实付245点。还差125点。
七十二小时，三个血契者，一百二十点功德值。按这个速度，再找三个就够了。但他要的不只是三个。
【提示：血契者的血液含有宿主的良性变异基因片段。浓度远低于宿主本人，但在特定条件下也可用于激活其他血族的沉睡血脉。条件：血契者与被激活者之间存在情感联结——血缘、恩情、长期陪伴等。情感联结越强，激活成功率越高。】
陈善把这条提示看了两遍。不是他一个人去唤醒，是小七、老鬼、林远的血也可以。他的血是，他们的血是枝。一棵树的生长方式。
门被敲响了。三下，间隔均匀，力度一致。老鬼推门进来，铁锈色长发在走廊冷白光里像一束被氧化的金属丝。他没有坐，就那么站着，瞳孔里映着窗户铁栅栏的影子。
“三天。”他说。小七听到的——血脉追踪不止能感知心跳，还能听到一定范围内的对话。
“大主教会让你用血驯化那几个从第七教区转运来的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第七教区是什么地方。”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圣神教会全球最大的血族收容中心，专门关押不肯植入芯片的流浪血族和十三氏族残党。被关在那里的人，都是教会的‘顽固分子’——审了五年十年一个字不肯说的那种。”
“你被审了三年，一个字没说。怎么做到的？”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第三氏族有一个秘术。不是战斗用的，是受刑用的。把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像站在旁边看别人受刑。疼还是疼，但那疼是别人的疼。副作用是，用多了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那个在受刑的人，还是那个站在旁边看的人。”铁锈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第一年，我还知道自己是老鬼。第二年，开始分不清。第三年，已经不知道了。后来不审了，把我扔进C-050，等我死。但我没死。”
“为什么？”
“因为第三年的最后一天，我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唱歌。很小的声音，唱着十三氏族古老的摇篮曲。‘真祖在阳光下，等着你回家。’我以为那是幻觉——秘术用到了极限，大脑开始制造幻觉保护自己。但它没有消失。她每天都唱，同一首歌，同一句词。后来有一天，唱完歌之后敲了敲我的门。她说——‘别死。真祖会来的。’那年她五岁。编号C-012。”
小七。
走廊里那个被圣血包压了三年的幼崽，在五岁的时候，每天敲C-050的门，给一个被审了三年的十三氏族末裔唱摇篮曲。不是因为她知道他是谁，是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心跳——隔着好几道门，听到一颗快要停止的心跳。于是她唱歌。
“她不知道那首歌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她妈唱过，在被教会抓走之前。她只记得那一句。用那一句，撑了我九年。”
陈善把系统面板关掉。“三天之内，我要把C区所有注册血族全部唤醒。不是用我的血，用你们的。”
老鬼抬起头。
“你喝过我的血，你的血里现在流淌着真祖的血脉。小七的血也是，林远的血也是。你们的血就是我的血的支流。你负责那几个十三氏族残党——氏族的血脉共鸣会降低排斥反应。小七负责找出C区里那些心跳还在挣扎的人，最容易唤醒的目标。”他顿了顿。“林远负责那些刚从血奴转成注册血族的人。他走过那条路，知道怎么走。”
老鬼沉默了很久。“像氏族扩张。”
“像种树。”
老鬼单膝跪地，水泥地被膝盖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第三氏族末裔老鬼，请真祖下令。”
“不是命令，是请求。”
老鬼站起来。铁锈色的瞳孔里那种流动的光芒变快了。十二年被关在C-050，等的就是这一刻。不只是等真祖归来，是等真祖说“动手”。
小七和林远被叫进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光灯管闪了一下。小七手里攥着从袖口拆下来的布卷，紧张时她会搓东西，这是三年圣血包养成的习惯。林远手腕上那圈新生的粉色皮肤在冷白光里格外显眼。
“明天九点，地下活动空间。”陈善说。“把那些心跳还没平的人，一个一个带来。”
四个人。C-023号房间，二十平米。窗外全息广告牌上的金色十字架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宣传语换成了深夜版的祷词——“圣神庇佑每一个安睡的灵魂。”这四个人没有一个在安睡。
【主线任务更新：血之契·大规模唤醒。任务描述：在七十二小时内唤醒C区所有注册血族。任务奖励：功德值200点、血族基因稳定配方完整度+20%、光行者解锁+15%、据点建设权限开启。当前进度：3/47。】
叶清音站在C区入口，平板屏幕依然一片空白。她看着陈善的门缝里漏出来的光，看了很久。没有记录，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