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炎燕那次出手之后,整个学校的风气,对我而言彻底变了。
之前明里暗里盯着我的眼睛、等着看我栽跟头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收敛了锋芒。笑面虎彻底成了缩头乌龟,每天躲在班里不敢出门,见了我更是远远绕道,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虎子再也不敢提他那个职高表哥,见了我就弯腰低头,乖得像只鹌鹑;就连初三那些曾经对我虎视眈眈的老混子,也彻底没了声响。
学校里再也没有人堵我、阴我、挑衅我。
走廊里、场上、厕所旁,只剩下整齐划一的“乎哥”,声音恭敬,态度诚恳,没有人再敢有半分不敬。
老师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太多。
班主任不再一看见我就皱眉呵斥,偶尔还会提醒我认真听课;任课老师就算看见我上课睡觉,也只是轻轻敲敲桌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当众批评、抓去办公室训斥。毕竟,谁都清楚,能轻易撤掉记大过处分、让校长都客客气气的背景,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处分撤销,档案净,危机彻底解除。
我紧绷了整整一学年加半个学期的神经,终于可以真正放松下来。
身上的旧伤慢慢彻底痊愈,额头那道浅疤淡到几乎看不见,阴雨天再也不会莫名发酸发疼。我终于不用再一听见脚步声就绷紧身体,不用再出门就提防背后有人,不用每天带着一身伤回家,更不用在深夜里因为浑身疼痛而睡不着觉。
小康彻底扬眉吐气,每天精神抖擞,走路都带风。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跟在我身后一起挨打的小跟班,而是成了人人都要给面子的“康哥”。有人递烟、有人问好、有人主动凑上来巴结,他嘴上嫌弃,心里却乐开了花,每天跟我勾肩搭背,吹牛说等下学期彻底稳住局面,咱们就把整个年级都稳住。
只是偶尔没人的时候,他还是会揉一揉身上陈年旧伤留下的硬块,感叹一句:“总算不用天天挨揍了。”
文彬是所有人里最开心的。
他彻底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一听见喧闹就浑身发抖,不用再看着我们一身伤就红眼圈,更不用冲上去拉架却被推倒在地。他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学习,成绩稳居年级前列,眼镜净明亮,脸上时常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依旧会劝我们少抽烟、别惹事,语气轻松又温和,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哭腔的哀求。偶尔看见有人对我们毕恭毕敬,他还会悄悄挺直腰板,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张伟彻底告别了“眼线”生涯。
他不用再在各个楼层疯跑打探消息,不用再冻得鼻尖发红、气喘吁吁地回来报信,不用再活在随时可能被围堵的恐惧里。他每天跟在我们身边叽叽喳喳,聊游戏、聊零食、聊假期打算,小脸上满是轻松自在,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终于卸下重担的小鸟。
李强依旧话少,却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他不再时刻紧绷着身体,不再随时准备冲上去挡伤害,脸上的线条不再硬邦邦的,偶尔也会跟着我们一起笑一笑。他依旧站在我身侧,安安静静,却不再是为了扛伤害,只是单纯地陪伴兄弟。
王浩则彻底死心塌地,再无半分观望。
他每天最早到教室,默默帮我擦净桌子、摆好椅子;课间主动去小卖部买水买零食;放学安安静静跟在队伍最后,有人靠近就主动上前开路,态度温顺又恭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躲闪。
小圆依旧是我的同桌,安静又净。
她桌角的创可贴,彻底不再出现。
她看我的眼神里,担忧一点点散去,只剩下平和与安稳。我上课偶尔睡觉,她还是会轻轻用笔捅我一下,动作轻柔,带着朋友间的善意。她依旧不多话,却用最安静的方式,陪着我走过了这段最难熬的岁月。
就连偶尔遇见的舒琪,眼神也更加平和。
走廊擦肩而过时,她会轻轻点头示意,没有疏离,没有抵触,只有一种同学间的礼貌。我心里那点曾经酸涩又压抑的心思,也在这份安稳里,慢慢变得清淡而平静。
威哥依旧偶尔会来学校门口找我。
我们蹲在路边抽烟聊天,他听说了学校里的事,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你姐在,这一片没人敢动你。”
有威哥在职高层面兜底,有表姐在背后撑腰,再加上我自己一路打出来的名气,整个初中部,再也没有人敢轻易触碰我的底线。
风波彻底平息,子终于安稳。
可我并没有就此松懈。
我知道,想要真正坐稳初二老大的位置,光靠打、靠靠山不够,还要收拢人心,让人心甘情愿服我。
于是,我开始慢慢收拾局面。
对于之前那些找过我麻烦、后来又真心服软的人,我没有赶尽绝,也没有刻意报复。疯七、黑皮、铁塔、阴三、虎子、笑面虎……只要他们不再找事、不再惹麻烦,我就一概既往不咎。
这份分寸,让很多人心里踏实,也让更多人愿意靠拢过来。
初一的新生刚入学,不少刺头想模仿我当年的路子,到处欺负人、挑事。我没有放任不管,而是让小康和李强出面,定下简单的规矩:不准欺负弱小、不准恶意堵人、不准抢东西、不准在校园里肆意闹事。
有人不服,小康就出面收拾;有人搞小动作,李强就出面震慑。
短短几周,整个初一年级秩序井然,没人再敢随便横行霸道。不少新生和被欺负过的学生,心里都对我充满感激,主动过来跟着我、认我当大哥。
初二内部,剩下的几个小团体,也纷纷主动找上门来示好,愿意听我调度、守我定下的规矩。他们不再拉帮结派互相斗殴,不再搞内斗消耗,整个年级变得安稳平静。
有人被校外混混扰,找到我这里,我就让威哥打个招呼,轻松摆平;
有人被高年级欺负,我出面说一句话,对方立刻乖乖收手;
有人家里困难、被人排挤,我也会让兄弟们顺手帮一把。
慢慢的,“侯乎”这两个字,不再只是代表能打、狠、有背景,更代表着规矩、公道、靠谱。
越来越多的人主动聚拢过来,心甘情愿跟着我,认我当头。
他们喊我“乎哥”,不是怕,是真的服。
放学路上,我们一群人并排走着,队伍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壮大。
没有人堵截,没有暗算,没有斗殴,只有安安稳稳的脚步和说说笑笑的声音。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面平整净,再也没有泥泞,没有坎坷,没有埋伏。
小康勾着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乎哥,现在谁不说你是咱们初二的老大啊。”
张伟在一旁用力点头:“对!现在没人敢不服!”
李强淡淡笑着,一脸认可。
文彬无奈摇摇头,却也跟着笑了。
王浩在后面乖乖跟着,满脸踏实。
我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身边这群一路陪我挨揍、陪我拼命、陪我熬出头的兄弟,看着周围对我毕恭毕敬的同学,看着终于平静下来的校园,心里一片安稳。
从初一那个被人堵在门口欺负、抢钱、撕作业本、浑身是伤、连头都不敢抬的新生,到如今整个初二公认的领头人。
我挨过的拳头、受过的委屈、熬过的黑夜、扛过的危机、斗过的反派……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疯七、黑皮、阴三、铁塔、虎子、笑面虎,再加上更早的黄毛、老鼠、刀疤、秃子……
一波接一波,一个接一个,差点把我彻底压垮。
可我终究没倒。
一口气、一股狠劲、一群不离不弃的兄弟、一个关键时刻出手的表姐,硬生生从泥泞里爬了出来,把所有风雨都踩在了脚下。
初二下学期已经到来。
平稳已经到来,人心已经聚拢,名气已经站稳。
所有人都清楚,初二的老大,是我侯乎。
没有人再敢质疑,没有人再敢挑衅,没有人再敢不服。
风吹在脸上,温暖而轻松。
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这里,不用再硬撑,不用再拼命,不用再满身伤痕。
这条路,我走得很苦,走得很难,走得满是伤痕。
但终究,我走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