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箱被放在训练场角落的桌子上。
穿白色研究服的中年男人——唐文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训练场内的预备队员。他的视线在苏劫脸上停顿了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苏劫能感觉到，那半秒的停顿里包含的东西绝不简单。更让他心悸的是，眉心竖纹对金属箱内“活物”的共鸣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箱子里呼唤他，或者说……在呼唤“吞天血海”。
“唐博士，您怎么来了？”吴教官走上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这个疤脸汉子面对变异兽时凶狠如狼，但在这个看似文弱的研究员面前，却显得有些拘谨。
“例行检查。”唐文清的声音温和，但没什么温度，“新一批的‘适应性测试样本’需要采集数据。正好听说今天有实战对抗训练，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他说着打开金属箱。箱内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整齐排列的透明试管，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下层则是个密封的透明容器，容器里装着拳头大小、暗红色的、不断缓慢蠕动的不规则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随着蠕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那是什么……”有预备队员小声嘀咕。
唐文清似乎没听见，从箱子上层取出一支淡绿色的试管，转身面向众人：“我叫唐文清，内城研究院二级研究员，主要负责‘生物适应性’。简单说，就是研究如何让人类更快适应血月灾变后的环境，提升生存和战斗能力。”
他晃了晃试管：“这是‘基础体能强化剂’的改良型，能在三小时内提升使用者百分之二十的基础体能，无副作用。作为打扰各位训练的补偿，今天所有参与对抗训练的队员，结束后都可以领取一支。”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百分之二十的体能提升，还没有副作用？这在棚户区是难以想象的宝物。不少预备队员的眼睛都亮了。
但苏劫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个蠕动的肉块上。通过眉心竖纹，他能“看”到肉块散发着极度冰冷、极度饥饿的气息，与“吞天血海”有某种同源感，但又更加……原始，更加混乱。就像未驯化的野兽。
“好了，训练继续。”唐文清合上金属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摆出观摩的姿态。
吴教官点头，宣布下一场对抗开始。但接下来的几场，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唐文清和他脚边的金属箱。
轮到苏劫的第二场对抗。对手是个用双短剑的女子，叫陈芸，淬体五重，身法灵活。两人上台，互相抱拳。
“开始！”
陈芸率先发动攻击，双剑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刺向苏劫两肋。速度很快，角度刁钻。苏劫后撤半步，短斧左右格挡，铛铛两声，火星四溅。陈芸得势不饶人，剑势连绵不绝，专攻下盘和关节，明显是擅长游斗的类型。
苏劫不慌不忙，一边招架一边观察。陈芸的气血运转路线很特殊，大部分集中在双腿，应该是专修速度的功法。但相应的，她的上肢力量偏弱，每次双剑与短斧碰撞，都会被震得微微后退。
十招后，苏劫看准一个破绽，短斧横扫退双剑，进步肘击！陈芸勉强侧身躲过，但苏劫的右腿已经无声无息地扫出，正中她支撑腿的小腿肚。陈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苏劫的短斧已经停在她咽喉前三寸。
“3号苏劫，胜。”吴教官宣布。
苏劫收斧下台，能感觉到唐文清的目光一直跟着他。那目光平静，但像手术刀一样锐利，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解剖开来。
“不错。”唐文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训练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对气血的控制很精准，发力时机把握得也很好。你叫苏劫？”
“是。”苏劫转身面对他。
“昨晚东墙的战斗，我看了记录。”唐文清从金属箱里又拿出一支试管，这次是淡蓝色的，和之前林薇给苏劫的那支营养剂颜色很像，但更浓郁，“独自击地行巨蜥，临阵突破。能说说当时的感觉吗？”
训练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苏劫，包括刘浩那帮人，眼神复杂。
苏劫沉默了两秒，缓缓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想活着，想保护家人。然后就突破了。”
“求生欲激发潜能，很常见的现象。”唐文清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据记录，你的气血强度在战斗中连续突破三重。这就不太常见了。一般来说，临阵突破一重是极限，突破两重是天才，突破三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要么是积累了太久，厚积薄发。要么……就是有特殊天赋，或者，外力预。”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苏劫的心脏猛地一跳。外力预？他什么意思？难道研究院已经怀疑“吞天血海”的存在？
“唐博士，”吴教官皱眉开口，“训练还要继续……”
“我知道。”唐文清抬手打断他，站起身，走到苏劫面前，递出那支淡蓝色试管，“这支是‘高级浓缩营养剂’，效果是基础型的五倍。送给你，算是个人对你勇气的认可。”
台下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高级浓缩营养剂，这在内城也是稀罕物，一支能换十天的标准配额。唐文清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苏劫没接，看着唐文清的眼睛：“无功不受禄。唐博士想要什么？”
唐文清笑了，是那种很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聪明。那我直说——我对你的‘特殊体质’很感兴趣。想邀请你参加研究院的‘适应性测试’，配合我们做一些数据采集。当然，是自愿的，而且有报酬。每次测试，报酬是两支高级营养剂，或者等值的其他资源。”
特殊体质。苏劫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研究院果然注意到了什么，但似乎还没想到“吞噬气血”这种离谱的能力，而是归结为体质特殊。
“测试内容是什么？”他问。
“很简单的生理数据采集，比如气血运转速度、细胞活性、对辐射的耐受度等等。”唐文清语气轻松，“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我以研究院的名誉保证。而且，测试过程中如果发现你的体质有特殊之处，我们会为你量身定制强化方案，帮助你更快成长。”
台下不少人露出羡慕甚至嫉妒的眼神。研究院的定制强化方案，那是内城高层子弟才有的待遇。
但苏劫心里警铃大作。生理数据采集？听起来人畜无害，但一旦让研究院发现“吞天血海”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那个金属箱里的肉块，给他极度不祥的感觉。
“我需要考虑。”苏劫说，“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三天后，等夜鹰小队的选拔测试结束，你有空随时来研究院找我。”唐文清将试管塞进苏劫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好好考虑。在末世，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有了研究院的支持，你能走得更远，也能更好地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训练场外——那个方向，是筒子楼E栋。
苏劫握紧试管，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威胁？还是利诱？或者两者都有。
唐文清没再多说，提起金属箱，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训练场。金属箱里的肉块在苏劫的感知中渐行渐远，但那种冰冷的共鸣感，却像烙印一样留在眉心竖纹深处。
“你小子，走大运了啊！”赵锐凑过来，看着苏劫手里的试管，满脸羡慕，“唐博士可是研究院的红人，他亲自邀请，多少人都求不来。你要是能通过测试，得到研究院的培养，进夜鹰小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一定。”周正走过来，神色凝重，“研究院的测试没那么简单。我听说去年也有个‘体质特殊’的预备队员被邀请参加测试，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就废了，气血全失，现在还在医疗部躺着。”
苏劫心头一凛：“什么测试？”
“不知道，研究院对测试内容保密。”周正摇头，“但那个队员我认识，进去前是淬体六重，出来时连普通人都不如。研究院对外说是‘排异反应’，但……反正你小心点。研究院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苏劫握紧试管，没说话。他看着训练场入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但唐文清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刺一样扎在心头。
训练继续。接下来的对抗，苏劫又赢了两场，成功晋级前八，拿到了直接测试资格。赵锐也晋级了，周正输给了刘浩——刘浩用了某种短时间爆发速度的药剂，在周正反应过来前就把他撞下了台。
“那……”赵锐扶着一瘸一拐的周正，咬牙切齿，“肯定是用了‘迅捷药剂’，裁判居然没管！”
“规则没说不让用。”周正倒是很平静，擦了擦嘴角的血，“而且他爹是后勤处副处长，裁判也得给面子。不过测试时就没这么容易了，实战对抗不能用一次性药剂，到时候再收拾他。”
“测试时我要抽到他！”赵锐恶狠狠地说。
苏劫没参与讨论。他坐在角落，手里握着那支高级营养剂，脑海中思绪翻腾。唐文清的邀请，研究院的目的，金属箱里的肉块，西区废弃医院的秘密，还有眉心竖纹的异动……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但他隐约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条线串联着。
而那条线的关键，可能就是“吞天血海”。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苏劫领了一支基础强化剂，准备离开。在训练场门口，刘浩带着那帮人拦住了他。
“有事？”苏劫停下脚步，平静地问。
“唐博士很看重你啊。”刘浩抱着手臂，上下打量苏劫，眼神不善，“不过别得意得太早。研究院邀请的人多了，能活着拿到好处的没几个。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主动把测试名额让出来，我可以让我爹在后勤处给你安排个轻松差事，保你一家在内城过得舒舒服服。”
苏劫看着他，忽然笑了：“让给你？凭什么？”
“就凭我爹是后勤处副处长，就凭我刘家在内城的关系。”刘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阴冷，“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棚户区上来的贱民，真以为有点本事就能翻身了？我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你那个弟弟，在预备学堂是吧？还有你爹妈妹妹……”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裸。
苏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刘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你动他们一下，”苏劫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保证，你和你全家，会死得很惨。”
刘浩被他看得心里一寒，但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
“够了。”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薇不知何时出现在训练场门口，抱着手臂，冷冷看着这边，“训练场外禁止私斗，想打，测试时台上打。刘浩，带你的人滚。”
刘浩脸色变幻，最终狠狠瞪了苏劫一眼，带着人走了。
“谢谢。”苏劫对林薇说。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测试前出乱子。”林薇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高级营养剂上，“唐文清找你了？”
“嗯，邀请我参加研究院的测试。”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
林薇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唐文清是研究院‘生物适应性’的负责人，权限很高，但风评……很复杂。他主导的实验，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但活下来的人，确实都变强了。你自己权衡。”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件事可以告诉你——昨晚那头地行巨蜥的异常，就是唐文清的团队负责分析的。今天早上，分析报告出来了，结论是‘未知能量抽取现象，疑似新型变异兽能力或特殊觉醒者能力’。”
苏劫心头一紧。研究院果然注意到了。
“不过报告被打回来了。”林薇看着他的眼睛，“高层批示：样本污染，数据无效，不予采信。唐文清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所以才来找你。他怀疑，你就是那个‘特殊觉醒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劫问。
“因为我不想夜鹰小队失去一个好苗子，也不想研究院多一个实验体。”林薇转身，朝内城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记住，在末世，你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力量。其他的，都是交易，或者……陷阱。”
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苏劫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试管。夕阳西下，血月尚未升起，但天空已经被染上了一层暗红。
他抬起头，看向研究院高塔的方向。白色的塔身在暮色中像一巨大的骨刺，刺向血色天空。
唐文清，研究院，特殊觉醒者，地行巨蜥的异常，高层批示的“样本污染”……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刘浩的威胁。如果只是针对他，苏劫不怕。但涉及到家人……
他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有些人，需要被好好“教育”一下，什么叫底线。
回到筒子楼时，天已经黑了。小峰兴奋地向他展示今天学的新字，母亲做了简单的晚饭，父亲在灯下修补一件旧衣服。一切平静温暖，仿佛训练场里的暗流涌动、研究院的诡异邀请、刘浩的威胁，都只是遥远的噪音。
但苏劫知道，平静只是表象。风暴正在汇聚，而他，正站在风暴眼。
深夜，等家人都睡下后，苏劫拿出那支高级营养剂。他拔开金属帽，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尝试用眉心竖纹去感知。
竖纹微微发烫。在他的感知中，试管里的淡蓝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气血能量，但在这能量深处，还隐藏着几缕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冰冷、饥饿，与金属箱里肉块的气息同源。
果然有问题。
苏劫眼神冰冷。唐文清给他这支营养剂，恐怕不止是“示好”，更是试探，甚至是……标记。如果他喝下去，那些暗红丝线可能会进入他体内，与“吞天血海”产生某种反应，让研究院能更容易监测甚至控制他。
好手段。
他将试管小心收好，没有喝。然后盘膝坐下，开始今晚的修炼。丹田气血之火熊熊燃烧，核心的暗红杂质又长大了一丝。他尝试用气血去冲击、炼化，但杂质纹丝不动，反而从气血中抽取更多能量。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杂质就会从“点”变成“核”，彻底融入他的气血体系。到那时，会发生什么？
苏劫不知道，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修炼持续到午夜。当他睁开眼睛时，忽然感应到楼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五个，脚步很轻，但透着刻意的蹑手蹑脚。
这么晚了，谁会来筒子楼？
苏劫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空地上，五个黑影正在靠近E栋。他们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棍棒类的武器，动作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这种事。
为首那人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是刘浩。
苏劫的眼神瞬间冰冷。
果然来了。
他转身，从床边拿起战斧，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走进客厅。父母和小峰小芸都睡得很沉，没有察觉。苏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
楼梯间里一片黑暗。苏劫没有开灯，而是闭上眼，眉心竖纹微微开启。五道气息清晰浮现——三道在楼下，正在上楼；两道留在楼外望风。都是淬体四重到五重的水平，气血虚浮，明显是靠药物堆上去的。
他握着战斧，站在三楼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
“浩哥，那小子真住这儿？”一个声音压低说。
“废话，我下午就让人查清楚了，302，就他一家棚户区上来的。”刘浩的声音，“等会儿进去，别弄出太大动静，打断他两条腿就行。让他明天爬不起来参加训练，测试自然就黄了。”
“他家人呢？”
“不用管，吓唬一下就行。主要目标就是那小子。”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二楼半的平台。再往上几步，就是三楼。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忽然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倒！他惊叫一声，手里的棍子脱手飞出，咕噜噜滚下楼梯。后面两人连忙扶住他，但黑暗中看不清楚，一阵手忙脚乱。
“妈的，谁扔的香蕉皮——”那人骂到一半，忽然闭嘴了。
因为他看到，在三楼楼梯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静静站在那里，手里提着把短柄战斧。斧刃在从窗户漏进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晚上好。”苏劫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打招呼，“来找我？”
刘浩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苏劫居然没睡，而且似乎早有准备。但随即他镇定下来——他们三个人，苏劫就一个。而且他们手里有武器，苏劫那把破斧子……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滚下来，让我们打断腿，省得我们动手。”刘浩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蓝光——涂了麻痹毒素。
苏劫没说话，只是握着战斧，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上！”刘浩咬牙，挥刀前冲。另外两人也从左右包抄，棍棒砸向苏劫的头和腿。
苏劫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后退。他迎着刘浩的短刀冲上去，在刀尖即将刺中口的瞬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短刀擦着肋部掠过。同时战斧横扫，精准地砍在左侧那人的棍子上。
咔嚓！木质棍棒应声而断。那人虎口崩裂，惨叫后退。右侧那人的棍子已经砸到苏劫后脑，但苏劫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斧劈在棍子上，连棍带人一起劈飞！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刘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两个手下就一个断棍一个倒飞，只剩下他一个人握着短刀，面对缓缓转过身来的苏劫。
月光下，苏劫的眼睛里，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刘浩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后退，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看着苏劫一步步走近，战斧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你别过来！我爹是后勤处副处长，你敢动我——”
话音未落，苏劫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战斧扬起，落下。
刘浩闭眼惨叫，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他颤抖着睁开眼，看到斧刃停在他头顶一寸处，而斧刃下方，是他刚刚脱手掉落的短刀——刀柄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刀刃上的麻痹毒液滴在地上，嗤嗤作响。
“滚。”苏劫收回战斧，声音冰冷，“再敢靠近我家一步，断的就不是刀了。”
刘浩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下楼梯，两个手下也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窜。楼外望风的两人见势不妙，早就跑没影了。
苏劫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眼神冰冷。他知道，这事没完。刘浩这种纨绔，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在乎。末世里，忍让换不来安全，只有力量才能。
他转身准备上楼，但就在这时，眉心竖纹忽然剧烈悸动！
不是对战斗的兴奋，而是某种……共鸣。就在筒子楼附近，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苏劫猛地转头，看向筒子楼后方那排废弃的平房。在竖纹的感知中，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但冰冷纯粹的气息，正在缓缓移动。
那道气息给他的感觉，和唐文清金属箱里的肉块，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纯净”，更“饥饿”。
苏劫握紧战斧，悄无声息地跃出窗户，落在楼后的阴影中。他收敛气息，朝着那道冰冷气息的方向，缓缓靠近。
夜色深沉，血月高悬。
而在筒子楼后方的废弃平房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
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