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科幻末世神作《深渊里等你》由锦予年年倾力打造,主人公楚锦歌沈念辞的故事精彩纷呈,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已更88750字,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深渊里等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夜。
足够让一座城市改变模样——核心区的摩天楼又高了三十层,全息广告又多了几百个,悬浮列车的轨道又密了三分。底层区更挤了,更穷了,更暗了,空气过滤系统老化得更厉害,工业废气的味道比以前更重。
也足够让一个人改变。
楚锦歌靠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外面永不熄灭的霓虹灯。
五年了。
她从那个二十二岁的底层区女孩,变成了一个二十七岁的……勉强能活下去的女人。说“女人”都有点勉强,因为她觉得自己早就老了。不是年纪的老,是心的老。
维修店早就倒闭了。老板换了个更便宜的二手义体,结果出了故障,整条左臂报废,人也废了。店被拆掉,改成了一个更小的合成食品自动售卖点,连招牌都没有。
她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打工。底层区的工作就那么几种,不是出卖体力,就是出卖尊严。她试过几个,都不长。
后来她开始接黑市的活。
不是什么正经活——送加密数据包,潜入废弃工厂取东西,修理一些来路不明的二手义体。这些活危险,但来钱快。底层区的人没有选择,能活着就行。
她住的地方换过一次,从那个六平米的铁皮屋换到了另一个六平米的铁皮屋。区别是这个的墙壁锈蚀得没那么厉害,天花板上的全息广告偶尔会坏,坏了就能清净几天。
她没有再登录过深渊。
那个账号早就被注销了。可能是系统自动清理的,可能是被人为删掉的。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查。
深渊里有太多回忆。
祈愿树,那些发光的晶体,那个沉默的身影,那些只有两个字的对话——“跟”、“来”、“嗯”。
还有那句话。
“三周年快乐,锦歌。这些,是三年里想对你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她不敢回去。
怕看到那棵树,怕看到那些晶体,怕看到那个永远灰色的头像。
更怕看到——那个头像永远都是灰色的。
—
有时候她会想,也许那些年都是一场梦。
也许本没有念辞这个人,没有那三年的陪伴,没有祈愿树上的那些话。也许只是她在深渊里太寂寞,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幻觉。
可那个盒子还在。
金属盒,巴掌大小,里面装着她的照片,和那张纸条。
“如果我不在了,让她忘了我。”
她看过无数次。纸条的边缘已经有点磨损了,折痕处泛着淡淡的黄。她每次看的时候都在想,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难过?是决绝?还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忘不了。
—
黑市的活越接越多,也越来越危险。
有一次,她送一个加密数据包到指定地点,结果遇上两伙人火并。从耳边擦过,她躲在废弃的集装箱后面,捂着嘴不敢出声,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和机械臂断裂的声音,整整躲了三个小时。
那次之后,她学会了带刀。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电子刀,是真正的冷钢刀,黑市上买的,二手货,刀刃上有几处缺口,但足够锋利。她把它藏在袖子里,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随时抽出来。
她从来没真的用过。
但有它在,心里踏实一点。
有一次,一个收件的男人看着她,眼神有点不对劲。他问:“你一个女的,这活不怕?”
她没说话,只是把袖子里的刀柄握紧了一点。
那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收了货就走了。
她松了口气,然后继续接下一个活。
这就是她的生活。
活着,接活,接活,活着。
没有明天,没有希望,没有尽头。
—
有时候她会梦到他。
梦里他还是那个样子,高高的,冷着一张脸,站在深渊里的某个角落等她。看到她出现,他的眼睛就会亮一下,然后发来两个字:“来了?”
她点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然后梦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躺着不动,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永远不停的机械轰鸣声,告诉自己不要想。
可越想控制,越想。
想他说话的声音,想他看她的眼神,想他抱着她的温度——虽然他全身都是义体,体温比正常人低,可她就是觉得暖。
想他说过的话。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这五年我学会了,想做的事,马上去做。想说的话,马上说出来。”
“现在能说了,当然要把攒了五年的话都补上。”
“够说一辈子。”
一辈子。
他们的一辈子,只有三个月。
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三个月。
九十多天。
还没有他找她的时间长。
他找了她五年,他们在一起三个月,然后他消失了。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
有一次,她忍不住去查了他的消息。
网上没有任何关于“沈念辞”的信息。她试过各种关键词,什么“核心区黑客”、“沈念辞 财阀”、“念辞 深渊”,全都查不到。
像是被人为抹去了。
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又去查那个财阀——他工作的地方,那个给他全身义体的地方。网上有,很大,很正规,主页上全是光鲜亮丽的宣传视频和义体广告。她试着联系他们,问有没有一个叫沈念辞的员工。
回复是:查无此人。
她不放弃,又试了几次。
最后一次,有人给她回了一封邮件。
只有一句话:“不要再查了。对你不好。”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还是……暗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查不下去了。
因为第二天,她的出租屋被人翻过。
东西没少,但明显被动过。那个金属盒被打开过,照片和纸条被拿出来过,又放回去。
她看着那个盒子,手在发抖。
她明白了。
有人在监视她。
有人在警告她。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什么原因消失的,那她继续查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她只能停。
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能继续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
五年里,她只去过一次那个天台。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怕看到那张旧桌子还在——那代表他真的存在过,他离开的事实就更痛。
怕看到那张旧桌子不在了——那代表连最后的痕迹都没了,他就像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可那天,她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去了。
爬六层楼梯,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天台上空了。
那张旧桌子不在了,那两把椅子不在了,那盏暖黄色的灯也不在了。
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和远处的工业区废墟。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带她来这里的那天。
他说:“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想找个净点的地方,和你一起吃饭。”
她问:“所以你就买了这些?”
他点头。
她问:“花了多少钱?”
他说:“没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来。”
她站在那里,风吹得眼睛发酸。
那些东西呢?
被他收走了?还是被人清理了?还是……他回来过?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天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来过。
—
五年,她变了很多。
以前她会哭。被人嘲笑的时候会偷偷哭,生病没钱买药的时候会躲着哭,想他的时候会哭着睡着。
现在她不哭了。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眼泪像是流了,心里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洞,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她变得不爱说话了。以前在维修店,还会和那些技师吵几句,现在接黑市的活,全程不说话,交货拿钱就走。那些收件的人有时候会多看她几眼,她也不理。
她变得警惕了。走在路上永远低着头,但眼角余光一直在扫四周。有人靠近就侧身,有异常动静就握紧袖子里的刀。睡觉的时候也睡不沉,一点声音就会醒。
她变得……老了。
不是年纪的老,是心的老。
二十七岁,看起来像三十七。
皮肤粗糙,眼睛下面永远有青黑色的阴影,手指上全是老茧和伤痕。她没有钱换义体,连二手的都买不起,所以还是纯肉体。纯肉体在老,在衰败,在慢慢走向死亡。
有时候她会想,也许这样也好。
早点死,早点解脱。
可她又想,万一呢?
万一他还在呢?
万一有一天,他会回来呢?
万一那些消息不是他发的,是别人他发的呢?
她知道自己是在骗自己。
五年了,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想见她,他早就回来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万一呢?
—
那天,她在黑市接了一个活。
送一个加密数据包到指定地点。
地点在核心区边缘,那个她曾经去过的废弃工业区。
她看了一眼地址,心跳漏了一拍。
是那个地方。
那巨大的金属立柱,那些锈蚀的机械骨架,那些断裂的传送带。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数据包,愣了很久。
然后她把数据包装进口袋,去了。
—
工业区比五年前更破了。
锈蚀得更厉害,机械骨架上有新的弹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墙上的残破全息广告彻底不亮了,只剩下一块块黑色的玻璃,像死去的眼睛。
她走在熟悉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上。
那金属立柱还在。
她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它。
五年前,她站在这里等他。
那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想着如果他是核心区的,看到她会不会转身就走。
结果他没有走。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刀柄。
她猛地转身。
一个男人站在三米开外。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很直,像一把刀。
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不可能。
不可能是他。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光线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
她愣住了。
是记忆中的那张脸。
眉眼锋利,轮廓分明,薄唇紧抿。冷得像冰,没有任何表情。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右眼是新的义眼,泛着冷冷的蓝光。左眼还是原来的,那双眼睛看她时的温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锦歌。”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五年了。
一千八百多个夜。
她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想过打他,想过骂他,想过质问他为什么消失,想过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他。
可真的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还活着。
他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走得很慢,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她不在了。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近距离看,她才发现他变了很多。
右眼是新的义眼,型号她没见过,肯定是最新款的级。左脸有一道很浅的疤,几乎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能发现——那不是义体受伤后自动修复的那种,而是……烧灼的痕迹。
他的头发里也有几缕白,不是染的,是真的白了。二十七岁?还是三十二岁?她不知道。可她知道,这五年,他过得也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他的手还是凉的——义体没有体温。可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锦歌。”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更哑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
五年了。
第一次哭。
她抬手,狠狠打了他一拳。
打在他口,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着,任她打。
她又打了一拳。
又一拳。
“沈念辞!”她吼出来,声音完全变了调,“你tm去哪了?!”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又打了一拳,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你tm去哪了……”她闷在他口,声音已经完全不像自己的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知不知道……”
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紧紧抱住她,抱得死紧,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样。
他把脸埋在她发间,肩膀在轻轻发抖。
义体的泪腺是不会流眼泪的。
可他抱着她的手,抖得厉害。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闷在她发间,哑得几乎听不清:
“锦歌,对不起。”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远处,一列悬浮列车呼啸而过,轨道摩擦的火花洒落在夜空中,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地的雨。
他们站在那巨大的金属立柱下,和五年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