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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色如墨,陈邈背着昏迷的伤者,提着两个医疗箱,在城市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快速穿行。他的脚步迅捷而轻盈,落地无声,仿佛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刚才诊所的爆炸和巷战似乎并未给他带来多少负担,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避开所有主道和可能有监控探头的位置,专挑那些灯光昏暗、人迹罕至的小路。背后的伤者呼吸平稳,得益于陈邈之前施针稳固了他的生机,但长时间的颠簸移动仍可能带来风险。陈邈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安置和进一步治疗。

约莫半小时后,他来到城南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这里大多是低矮的平房,许多已经人去楼空,墙壁上写着大大的“拆”字,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凄凉。陈邈在一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锈蚀的铁门前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他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关上并从内部反锁。

门内别有洞天。与外界的破败截然不同,这里是一处经过精心改造的地下空间。空气流通,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草药清香。头顶是柔和的LED无影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墙壁是洁白的抗菌板材,靠墙摆放着几组现代化的医疗设备,包括生命体征监测仪、小型血液分析仪、便携式超声波机等,一应俱全,虽然型号不算最新,但保养得极好。另一侧则是一排中药柜和西药冷藏柜,旁边还有一张不锈钢作台。

这里就是陈邈经营的,不为人知的“地下医馆”。既是他的秘密实验室,也是应对某些特殊情况的避风港。

陈邈小心翼翼地将伤者平放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无菌单的病床上,连接上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平稳的心率、血压和血氧饱和度数据,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先检查了一下伤者身上的伤口和绷带,确认没有在之前的逃亡中崩裂或感染。然后,他走到水槽边,用消毒液仔细清洗双手,准备为伤者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并更换药物。

就在这时,通往内间的一扇隔音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些许倦意,但眼神锐利,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用到这个地方。”男人看着陈邈,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但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伤者时,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动静闹得不小啊,城北那边火光冲天的,通讯频道里都乱套了。你这又是惹上哪路了?”

陈邈没有回头,一边准备着器械和药品,一边淡淡回应:“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惹上了我,吴远。”

吴远,陈邈为数不多的老友之一,身份复杂,消息灵通,游走在灰色地带。他既是情报贩子,也精通电子设备和各种“偏门”技术,是陈邈在处理某些“麻烦事”时的重要助力。

吴远走到病床边,仔细打量着伤者苍白的面孔和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拆解的绷带,当他的目光落到伤者的手臂上那个模糊但独特的诡异图腾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标记……”吴远凑近了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资料。”

陈邈动作一顿,看向吴远:“说清楚。”

吴远放下咖啡杯,掏出手机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张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致轮廓的图片,递给陈邈。“你看,这是几年前西北地区一次盗墓案流出的内部资料照片,据说是某个历史悠久的盗墓世家内部成员的身份标识,样式和这个很像,但细节略有不同。这个家族行事隐秘,据说祖上能追溯到南北朝时期,精通堪舆风水、机关秘术,但近几十年已经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了,几乎处于半隐退状态。”

陈邈接过手机,仔细对比着图片和伤者手臂上的图腾。虽然角度和清晰度不同,但那种古朴、诡谲的风格,以及核心的几种象征性纹路,确实极为相似。他之前就怀疑这图腾与某些古老传承有关,吴远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并且将范围缩小到了“盗墓世家”。

“盗墓世家……”陈邈沉吟着,将手机递还给吴远,“看来,这位的身份不简单。袭击诊所的那些人,目标明确,手段狠辣,恐怕不仅仅是寻仇那么简单。”

“废话。”吴远推了推眼镜,“普通的盗墓贼,谁会动用炸药和这么多武装人员?而且看这架势,是不惜一切代价要他的命,或者把他抓回去。你捡了个烫手山芋啊,陈大神医。”

陈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开始动手为伤者更换腹部的纱布。伤口愈合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那套“九针定魂”针法配合他特制的金疮药,效果显著。

“他身上中的毒也很奇特,”陈邈一边作一边说,“成分复杂,带有几种罕见的矿物毒素和生物碱,像是某种古代秘方的变种。能配置出这种毒药的人,背景绝不简单。”

吴远抱着手臂,靠在药柜上:“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守着这个‘盗墓世家’的活化石,等着下一波人打上门?我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是万无一失。”

“等他醒来。”陈邈言简意赅,“他是关键。只有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追,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以及……”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伤者,“那半卷《青囊经》和星象图到底意味着什么。”

吴远顺着陈邈的目光,也看到了被陈邈小心放在作台上的古朴书卷和那张绘制在特殊材质上的星象图。他好奇地拿起星象图端详:“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和现代建筑分布图吻合的那张?啧,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指引或者地图。”

“结合他盗墓世家的身份,可能性很大。”陈邈处理好伤口,为伤者盖好薄被,“我怀疑,这指向的并非普通的古墓,可能牵扯到更深远的东西。那些人不惜炸掉我的诊所也要找到他,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灭口。”

吴远放下星象图,表情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这背后可能有一个更大的局?涉及到这个盗墓世家守护的,或者正在寻找的某个重大秘密?”

陈邈清洗着双手,水流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直觉告诉我,是的。而且,我们已经身在局中了。”他擦手,看向吴远,“我需要你帮忙查两件事。”

“你说。”吴远站直身体。

“第一,尽全力调查这个图腾所属的盗墓世家,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们近期的动向和可能结下的仇家,或者……内部是否出现了什么变故。”

“第二,想办法弄清楚,最近是否有其他势力在追查类似的事情,或者有没有关于重大考古发现、神秘墓葬的流言在黑市上出现。”

吴远点了点头:“明白。第一件事需要点时间,这种家族保密工作做得极好。第二件事我倒是有些眉目,最近地下情报市场确实有些关于‘失落秘藏’的模糊传闻,来源不明,但开价很高。我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挖。”

“辛苦了。”陈邈走到作台前,拿起那半卷《青囊经》,目光深邃,“风暴才刚刚开始。在下一波浪袭来之前,我们必须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他的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那上面不仅记载着失传的医术,似乎也隐藏着通往未知迷局的钥匙。而这个昏迷不醒的伤者,无疑是解开一切谜题的核心。地下医馆内,灯光柔和而稳定,仿佛暴风雨眼中那片短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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