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诊所内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陈邈已将必要的器械和药品打包完毕,两个轻便的医疗箱放在脚边。那半卷《青囊经》和诡异的星象图被他小心地贴身收藏。伤者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转移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他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过楼下寂静的街道。一切看似正常,但一种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培养出的直觉,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太安静了,连往常夜间出没的野猫都不见踪影。空气仿佛凝固,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能再等了。
陈邈回到伤者床边,动作迅速却不失轻柔地开始拆卸连接在伤者身上的监控线和维持输液。他必须争分夺秒。
就在他准备将伤者转移到特制担架上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细微得如同远处地铁经过。但陈邈的感官远超常人,这丝震动 空气中骤然变得稀薄的氧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古怪气味,让他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不好!”
几乎是本能反应,陈邈一把抄起伤者,另一只手抓起两个医疗箱,体内那股蛰伏的内息轰然爆发,双腿猛地发力!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诊所楼下猛地传来,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临街的玻璃窗,碎屑如雨般喷射进来!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火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诊所的前半部分,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曳,然后轰然坠落,砸在地上迸溅出无数火花!
陈邈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已经抱着伤者,提着医疗箱,如同鬼魅般撞开了通往后方楼梯间的防火门。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的外套灼烧出焦痕,但他护在怀里的伤者毫发无伤。
楼梯间里烟尘弥漫,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塑料味令人作呕。陈邈没有丝毫停顿,沿着楼梯向下疾奔。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在台阶上却轻若鸿毛,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衣袂破风的轻微响动。
然而,刚下到二楼与一楼之间的平台,下方楼梯口已然出现了数道黑影,手中握着安装了消音器的枪械,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上方。
“目标携带伤员,格勿论!”一个冰冷的声音下令。
“噗噗噗——”低沉的枪声响起,如同毒蛇般窜上楼梯,打在墙壁和扶手上,迸射出点点火星。
陈邈眼神一冷,身体在狭窄的楼梯间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和反应速度。他猛地侧身,避开最先射来的几颗,同时将伤者往身后墙角的安全区域一塞,两个医疗箱也顺势放下。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着弹雨冲了下去!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在那些眼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楼梯上闪烁、折返,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规避着。偶尔有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却总是差之毫厘。
“这是什么鬼速度?!”一名惊骇出声,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僵硬。
眨眼间,陈邈已经突进到他们面前。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双手如穿花蝴蝶,或指或掌,精准地切在最近两名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惨叫声中,掉落。
陈邈毫不停留,身形一矮,一记凌厉的扫堂腿,将另外两人扫倒在地,同时手肘如枪,重重撞在最后一人口。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四名持枪好手已然全部失去战斗力。
陈邈看也不看倒地呻吟的几人,迅速返回平台,重新抱起伤者,提起医疗箱,向一楼后门冲去。前门已被爆炸和大火封锁,后门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刚冲出后门,来到诊所背后那条堆满杂物的小巷,更多的黑影从两侧的暗影中涌出,彻底堵死了巷口和退路。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几人,个个眼神凶悍,气息沉稳,显然比楼梯间那几人更难对付。他们手中虽然没有枪械,但短棍、匕首、指虎等冷兵器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陈医生,留下你手里的人,可以给你个痛快。”为首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狞笑着开口,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啪声响。
陈邈目光扫过包围圈,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他将伤者轻轻靠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垃圾箱后面,医疗箱放在脚边。
“看来,没什么好谈的了。”他淡淡开口,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的身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在原地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而真身,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刀疤壮汉的面前!
刀疤壮汉瞳孔骤缩,他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仓促间,他怒吼一声,砂钵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直捣陈邈面门。
陈邈不闪不避,直到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旋,如同被微风吹动的柳絮,恰到好处地让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他的右手并指如剑,快若闪电般点向壮汉肋下某处位。
刀疤壮汉只觉得肋下一麻,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轰出的拳头也软绵绵地垂了下来,脸上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而陈邈早已不在原地。
他动了。
在狭窄而昏暗的小巷中,陈邈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宛如鬼魅。他的步法玄奥无比,时而如云般舒展飘逸,难以捉摸;时而如风般迅疾凌厉,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对手的关节、位或者发力薄弱点。
棍影翻飞,却沾不到他的衣角;匕首寒光闪烁,却总是与他擦身而过。他穿梭在围攻的人群中,双手或拍或点,或拿或摔,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
“砰!”一人被他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按在口,却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咔嚓!”另一人持棍的手臂被他巧妙一引一折,关节瞬间脱臼。 “呃!”第三人被他指尖点中后颈,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围攻他的众人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胆寒。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围攻一个人,而是在试图捕捉一缕青烟,一道幻影。对方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那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那种精准到毫厘的打击,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这是什么步法?!”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恐惧。
陈邈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再次一晃,仿佛同时出现在了两个方向,轻松摆脱了最后两人的夹击,随即两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他们的颈侧。那两人眼白一翻,一声不吭地瘫软下去。
短短不到一分钟,小巷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陈邈一人。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迅疾而凶险的战斗并未消耗他太多体力。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领,走到垃圾箱后,重新抱起伤者,提起医疗箱。
巷口,原本停着一辆负责接应的黑色轿车,此刻车门大开,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以及那个抱着伤员、缓缓走来的年轻医生,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陈邈淡淡地瞥了那司机一眼,没有理会,抱着伤者,提着医疗箱,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巷子另一头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失去战斗力的伏击者,以及那个被吓破胆的司机,兀自沉浸在对方那神鬼莫测的“云踪步”带来的震撼里,久久无法回神。
夜风吹过小巷,带着硝烟、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陈邈身上的消毒水味,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