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让我自己回去，他不去了。
理由很简单，他不想见外面的人。
我也不想让他去。
于是我只带了一个小丫鬟，坐着一辆普通马车回了娘家。
沈府的大门依旧气派，但气氛明显不如前几热烈。
沈婉儿也回来了。
她坐在主位旁边，穿着一身崭新的桃红色衣裙，头上戴着的钗环比出嫁那天还要华丽。
但她的脸色不太好。
眼底有两团淡淡的乌青，嘴唇有些裂，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才三天。
才嫁过去三天，她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心里有了数，面上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向王氏行了礼，又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云初啊。”王氏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在王府……还好吗？”
“挺好的。”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王爷虽然话不多，但待人还算和善。府里也没什么规矩束缚，比我想象中轻松许多。”
王氏的眼皮跳了跳。
和善？没规矩？
这和她听到的传闻完全不符啊。
她大概以为我在王府里天天挨打受虐、以泪洗面呢。
沈婉儿在旁边听着，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婉儿呢？”王氏转头看向她，语气立刻变得关切起来，”你在柳家怎么样？柳公子对你好不好？”
提到柳文宣的名字，沈婉儿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怨愤和委屈。
但下一秒她又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挺好的。文宣他……他很上进，每天都在书房读书，说是要早考中功名，不让我受苦。”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满意地点点头，”柳家虽然如今清贫了些，但只要文宣有出息，将来你们的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婉儿低下头，手指绞着手帕。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冷笑。
才三天时间，她的完美面具就已经出现裂缝了。
上一世的我，是在嫁过去整整一个月之后才发现柳文宣的真面目的。
原来她比我还不耐折腾。
午膳的时候，我故意坐到了沈婉儿旁边。
“姐姐。”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亲切得像亲姐妹一样，”听说柳公子的家乡在江南？”
沈婉儿点了点头，嘴里嚼着菜，没说话。
“那柳老夫人应该也在京城吧？我听说柳公子是孝子，一定把母亲接来了？”
沈婉儿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筷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在……在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婆母她……人很好的。”
人很好？
上一世，那位柳老夫人差点没把我的手打断。
只因为我不小心打碎了她一只破碗。
“那就好。”我又给她添了汤，笑眯眯地说，”姐姐若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尽管告诉妹妹。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嘛。”
沈婉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她大概觉得我这是在嘲讽她。
但实际上，我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柳家还是那个柳家。
而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因为上一世的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
她习惯了被人捧着、宠着、让着，养成了骄纵的性格，却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在一个充满恶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