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仆人低着头匆匆跟上,没人敢多看我一眼。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忽然笑了。
上一世的记忆里,萧景渊确实是这样的人。
话少。冷硬。不近人情。
但上一世的我也知道,这个人救过我的命。
在我最绝望的那一年,我被柳文宣的婆母折磨得不成人形,偷偷逃出家门想要投河自尽。
是路过的一辆马车拦住了我。
车上坐着一个腿脚不便的男人。
他没有问我是谁,为什么想死。只是让车夫把我拉上车,递给我一件厚披风,然后说了一句话: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至少还能报仇。”
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三年后传来他谋反被诛的消息。
而从刚才的对视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也重生了。
入夜之后,我独自坐在新房里。
喜烛烧了大半,蜡油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在铜台上积了一滩。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我抬起头。
萧景渊推着轮椅进来了。
他换了身寝衣,头发散了下来,比白天看起来少了些凌厉。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两盏摇曳的烛火。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他开口了,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对吗?”
我没装傻。
“你知道我也知道。”我说,”上一世的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上一世,你嫁的是柳文宣。”他把玉佩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我娶的是你姐姐沈婉儿。”
我点点头。
“我知道她和柳文宣一直有书信往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竟然知道,沈婉儿和柳文宣有私情,哪怕嫁进了王府也在继续通信。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后背的汗毛一竖了起来。
上一世的他果然不简单。
“你早就知道她与柳文宣有私情?”我问。
“成婚第一天就知道。”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她半夜爬墙出府,被我府里的侍卫拦下来了。我没声张,让人盯着而已。”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王妃。”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出乎我意料的事。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双腿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一步,两步,走到了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上一世,我救过你。”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记得我?”
“上一世的事,我记得清楚。”他说,”尤其是你那双眼睛。”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了轮椅上,好像刚才站起来的人本不是他。
“睡吧。”他把一枚玉佩推到我面前,”明天开始,我们好好。”
我拿起桌上的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景渊。
不是定北王,不是任何尊称。
是他的名字。
我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
这一世,和上一世有太多不一样了。
3
婚后第三天,按规矩该回门。
我起了个大早,挑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