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念在工作室忙得焦头烂额。
有一个客户的订单出了问题，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总算把事情按下来。刚想喘口气，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沈渡舟。
他站在门口，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手里拎着保温袋。
苏念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她不是没回他消息吗？
他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
“吃午饭。”他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苏念看着那个保温袋，又看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等一下！”她叫住他。
他停下，回头。
苏念张了张嘴：“你……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三天没回消息。”他说，“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苏念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他打断她，“你不想回，就不回。”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可她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我不是不想回。”她说，“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微微挑眉。
苏念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怕我回多了，你会多想。”
“多想什么？”
“多想我是不是……”她顿了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怎么会说这个？
可他已经听到了。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深。
“那你有吗？”他问。
苏念愣住了。
有吗？
有吧。
可她不敢说。
她低下头，不说话。
他也不催，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她终于小声说：“我不知道。”
他没说话。
她又说：“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我以为我们就是关系，我以为我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苏念。”他叫她。
她抬头。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
“慢慢来。”他说，“不急。”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还是会发消息，但她不再逃避了。她还是会有时候不知道该回什么，但他从不催。
他说“慢慢来”，就真的是慢慢来。
他从不提那天她说的话，从不追问她“现在知道了没”。他只是像以前一样，安静地存在在她生活里。
但苏念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开始主动给他发消息。
不是那种“嗯”“好”的敷衍，是真的想说的话。
“今天工作室来了一个奇葩客户，非要我把钻石镶到内裤上，说是送男朋友的惊喜。我差点笑死。”
“刚才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有卖你上次买的那种蛋糕，想起来是你喜欢的口味。”
“今天好累，不想做饭。你上次叫的那家外卖是哪家来着？”
他每条都回。
奇葩客户那个，他回：“后来呢？镶了吗？”
她说：“当然没有！我把他赶出去了。”
他回：“嗯，做得好。”
她看着那个“嗯”，心想这人真是，夸人都这么简洁。
蛋糕那个，他回：“下次给你买。”
她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下次。
他在说“下次”。
她忽然发现，她开始期待“下次”了。
周六晚上，他约她吃饭。
这次不是“有事想谈”，就是吃饭。
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餐厅，还是上次那家私房菜馆。他到了之后，看到她已经在包厢里了，微微挑了挑眉。
“来这么早？”
“怕堵车。”她说。
其实是怕迟到。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菜还是那些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她吃着吃着，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相亲宴那天，你多夹了几筷子。”
苏念愣住了。
就那天？
她多夹了几筷子，他就记住了？
“还有呢？”她忍不住问，“你还记住什么了？”
他想了想，说：“你喝水之前会先闻一下，不喜欢喝白水，喜欢喝有点味道的。你紧张的时候会摸耳垂，发呆的时候会咬吸管。你看人的时候喜欢先看眼睛，笑的时候右边有个小梨涡。”
苏念张着嘴，彻底呆住了。
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还记住什么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看着她，目光很轻。
“记住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他说，“穿白裙子，披着头发，偷吃蛋糕的时候，像一只小猫。”
苏念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假装喝汤，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他已经看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一碟她喜欢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念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把菜推到她面前的那个动作。
他怎么能记住那么多关于她的事？
他怎么能用那种语气，说出那种话？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算了，他肯定睡了。
她把手机放下，翻个身。
又翻回来。
再拿起手机。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发了。
【念念：睡了吗？】
她以为他不会回的。
可手机立刻震了。
【沈渡舟：没。】
她愣住了。
【念念：你怎么还不睡？】
【沈渡舟：在想事情。】
【念念：想什么？】
这次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渡舟：想你。】
苏念握着手机，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么直接？
她打了半天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念念：哦。】
发完就后悔了。
哦？
她发了个“哦”？
这是什么鬼回复？
可他已经回了。
【沈渡舟：哦是什么意思？】
苏念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
她该怎么回？
总不能说“哦就是我也在想你”吧？
太丢人了。
最后她回：【没什么。早点睡。】
【沈渡舟：好。晚安。】
【念念：晚安。】
放下手机，她盯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说他在想她。
凌晨一点，他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