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协议签的那天,媒体来了十几家。
秦墨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我们看好智创的未来,”他说,“三倍价格,诚意满满。”
林砚站在他旁边,也笑着。
台下,记者举手。
“林总,您为什么同意这个对赌?三个月业绩翻倍,难度很大吧?”
林砚看着那个记者。
“难度大,”他说,“才有意思。”
记者还想问什么,主持人已经叫了下一个人。
签约仪式结束。
秦墨走过来,伸出手。
“林总,”他说,“三个月后见。”
林砚握住他的手。
“三个月后见。”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很有力。
闪光灯亮成一片。
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
“三亿对赌!智创科技能否逆袭?”
“资本大鳄秦墨再出手,三个月定生死!”
“林砚:难度大才有意思!”
公司里,气氛很微妙。
苏檬走进林砚办公室,把一摞报纸扔在桌上。
“林哥,”她说,“你看这标题——‘林砚豪赌,胜算几何?’”
林砚看了一眼。
“写得挺好。”他说。
苏檬急了。
“好什么好?秦墨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今天早上,我们三个客户收到他们的报价,比我们低20%!”
林砚看着她。
“然后呢?”
苏檬愣了一下。
“然后……然后我们得跟啊!”
林砚摇了摇头。
“不跟。”
苏檬愣住了。
“不跟?客户要跑了!”
林砚站起来,走到窗边。
“苏檬,”他说,“你信我吗?”
苏檬看着他。
“信。”她说,“但我看不懂。”
林砚没说话。
门开了。
陆压走进来。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还是不合身,但比之前顺眼多了。
“苏檬,”他说,“别急。”
苏檬看着他。
“陆老师,客户要跑了!”
陆压笑了一下。
“让他跑。”
苏檬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陆压在沙发上坐下。
“《鬼谷子·符言篇》,”他说,“主位。安徐正静,其位乃固。”
他看着苏檬。
“秦墨现在做的事,是让你乱。你越乱,他越容易得手。你不乱,他就得自己乱。”
苏檬没说话。
她看着林砚,又看看陆压。
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我听你们的。”
她出去了。
林砚回头看着陆压。
“客户那边,真不跟?”
陆压点点头。
“不跟。”他说,“让他挖。挖走的客户,三个月后,会自己回来。”
林砚看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陆压笑了一下。
“因为秦墨不懂产品。”他说,“他只懂资本。他抢走的客户,用低价抢的。低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服务差,质量差。三个月,够他们后悔了。”
林砚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对面那栋楼,秦墨的办公室,在五十八层。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笑吧。
笑他什么也不做。
那就让他笑。
第一个月。
秦墨的动作越来越快。
挖人:三个销售,两个技术,被高薪挖走。
抢客户:七个客户,签了秦墨那边。
造谣:网上开始出现“智创资金链断裂”“林砚准备跑路”之类的帖子。
股价跌了30%。
苏檬每天盯着数据,眼睛都红了。
但她什么都没做。
林砚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林砚说不动,她就不动。
第二个月。
股价跌了50%。
又有五个客户走了。
剩下的客户开始打电话来问:“林总,你们没事吧?”
林砚每次都说:“没事。挺好的。”
挂了电话,他继续看报表。
陆压每天来公司,喝茶,看书,偶尔和苏檬聊几句。
苏檬问他:“陆老师,什么时候动手?”
陆压每次都说:“快了。”
快了。
快了到底是多快?
没人知道。
第三个月第一周。
股价跌到谷底。
只剩原来的30%。
媒体开始写“林砚输定”“智创完了”。
秦墨接受采访,笑着说:“我对林总很尊重。但商场如战场,他输了,我遗憾。”
林砚看着那段采访,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
“陆压,”他说,“可以动手了吗?”
陆压看着他。
“准备好了?”
林砚点点头。
陆压站起来。
“那就动手。”
动手的第一步,是周宗耀传来的消息。
那天晚上,周宗耀出现在江边。
还是那个地方。
林砚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了。
“林砚,”他说,“秦墨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林砚看着他。
“什么问题?”
周宗耀递过来一份文件。
“他用杠杆太狠了。五个亿的贷款,利息每个月五百万。他现在现金流吃紧,要是股价再跌,银行会抽贷。”
林砚看着那份文件。
全是数字,他看不太懂。
但他看懂了一句话:秦墨现在,比谁都急。
他抬起头。
“他怎么输?”
周宗耀笑了一下。
“你做空他。”他说,“他用做空对付你,你就用做空对付他。”
林砚愣住了。
“我哪来的钱做空?”
周宗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这里有五千万。”他说,“我攒的。”
林砚看着他。
“你……”
周宗耀把卡塞进他手里。
“林砚,”他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他顿了顿。
“这二十年,我一直在帮别人做事。周宗耀这三个字,从来都是别人的工具。”
他看着林砚。
“这次,我想赢一次。”
林砚没说话。
他握着那张卡,握了很久。
然后他把卡收起来。
“周总,”他说,“一起赢。”
周宗耀笑了。
那是林砚见过的,他笑得最真实的一次。
做空开始。
林砚用周宗耀那五千万,加上老徐借的三千万,加上公司挤出来的两千万——一个亿,全砸进去,做空秦墨的。
第一天,秦墨的股价跌了5%。
第二天,跌了8%。
第三天,跌了12%。
秦墨慌了。
他开始,拼命买自己公司的,想把股价拉起来。
他越买,跌得越狠。
因为林砚那边,还在卖。
第四天,银行打电话来了。
“秦总,您的质押率接近红线了。我们要求您补充抵押物。”
秦墨把电话摔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楼。
林砚。
他居然会做空。
他居然有钱做空。
他哪来的钱?
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
“秦总,”那头是赵诚的声音,“我们查到资金来源了。有一个账户,转了五千万进来。那个账户,是周宗耀的。”
秦墨愣住了。
周宗耀。
他派去的那个双面间谍。
居然真的是双面。
他把电话摔在地上。
手机碎了。
他看着窗外。
阳光刺眼。
但他没挪开视线。
“林砚,”他慢慢说,“你赢了。”
—
【下章预告】
秦墨输了。
他站在窗前,没有动。
门开了,进来的人,让他愣住了。
秦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哥,”她说,“爸的信,我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