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分。
林砚站起来，往周宗耀办公室走。
门开着。
周宗耀坐在里面，正在打电话。
看见林砚，他笑着招手让他进来。
林砚在对面坐下。
周宗耀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小林，”他说，“昨晚睡得好吗？”
林砚看着他。
“还行。”
周宗耀点点头。
往后一靠。
“我想了一晚上。”他说，“张立诚那个，我支持你做。”
林砚没说话。
“真的。”周宗耀笑得很真诚，“我想通了，这做好了，对公司有好处。你是从技术部出去的人，做成了，也是技术部的成绩。”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想，技术部这边，也出两个人帮你。一来是分担你的压力，二来嘛——”他笑了笑，“跨部门协作，面上得好看。”
林砚看着他。
“谁？”
“小张和小李。”周宗耀说，“两个年轻人都很能，你带一带，以后也是人才。”
林砚知道这两个人。
周宗耀的外甥，和他老婆的侄子。
刚毕业，什么都不会。
但很会写周报。
“行。”林砚说。
周宗耀愣了一下。
他可能没想到林砚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他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他们下午去找你报到。”
林砚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
“周总，”他说，“有件事想请教您。”
周宗耀看着他。
“忤合是什么意思？”
周宗耀的笑容顿了一下。
“什么？”
“没事。”林砚说，“我随便问问。”
他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周宗耀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砚没停步。
往工位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看见两个年轻人正凑在一起。
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
看见他，两个人同时抬头，同时笑。
“林经理好！”黄毛说，“周总让我们下午去找您，以后多关照！”
林砚点点头。
他走进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
他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他想起陆压发的那条微信：
“裂缝变大的时候，会有人往里面塞东西。别急着清，看看都是什么。”
他把水喝完。
放下杯子。
走出茶水间的时候，黄毛和金丝边还在那儿，头凑在一起。
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砚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看他们。
回到工位。
他打开电脑，继续写方案。
咖啡已经凉了，他没喝。
十一点。
苏檬发来微信：
“林哥，周宗耀那俩亲戚去销售部了，说是‘学习交流’。我听说他们到处问你在做的东西。”
林砚看了一眼。
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写。
写到下午两点。
方案写完了。
他保存文档，站起来。
往张立诚办公室走。
路过销售部的时候，他看见黄毛和金丝边正围着一个销售聊天。
问得很细，记在本子上。
那销售看见林砚，表情有点尴尬。
林砚没停步。
直接走进张立诚办公室。
“方案写完了。”他把U盘放在桌上，“您看看。”
张立诚接过去，在电脑上。
翻了几页。
“行。”他说，“后天开会，你来讲。”
林砚点点头。
张立诚看着他。
“你后面那两条尾巴，打算怎么处理？”
林砚没说话。
张立诚笑了一下。
“周宗耀这人，我认识十年了。”他说，“他送来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没毒的。”
林砚站起来。
“张总，”他说，“那两个人，我收下了。”
张立诚挑眉。
“收下了？”
“对。”林砚说，“送上门的人，不用白不用。”
张立诚盯着他看了三秒。
笑了。
那笑和周宗耀不一样，是真笑。
“行，”他说，“去吧。”
林砚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黄毛和金丝边正站在拐角处，假装看墙上的海报。
林砚从他们身边走过。
“想学东西？”他说，“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我工位，我教你们。”
两个人愣了一下。
连连点头。
林砚没回头。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Cindy。
她看见他，又笑了，还是那种躲闪的笑。
“林经理好。”
林砚走进去。
电梯往下走。
“Cindy，”他说，“周总那俩亲戚，是你安排去销售部的吧？”
Cindy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就是传达周总的安排……”
“没怪你。”林砚说。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林砚走出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
“周总最近在忙什么？”
Cindy愣了一下。
然后说：“好像在……在准备一个东西，我听他说什么‘证据’、‘审计’……”
林砚点点头。
“谢谢。”
他走出旋转门。
外面起风了。
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
他掏出手机，给陆压发了条微信：
“周宗耀要动审计那线了。”
陆压秒回：
“好事。让他动。记得，抵巇之术：裂开了，才能往里面灌东西。”
第二天早上。
林砚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被人动过。
抽屉的缝隙不对。
他记得自己关的时候留了条缝，现在严丝合缝。
桌上的文件也被人翻过，虽然放回去了，但顺序变了。
林砚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坐下。
打开电脑。
邮件弹出来。
发件人：人事部。
标题：关于苏檬的岗位调整通知
内容：经研究决定，即起，苏檬调至行政部，负责办公用品管理，原岗位工作交接给张某某（技术部）。
林砚盯着屏幕。
看了十秒。
苏檬。行政部。办公用品管理。
他拿起手机，给苏檬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林哥。”苏檬的声音很平静，“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你在哪儿？”
“行政部。刚报到完。”她笑了一下，“挺好的，这儿活儿少，以后可以摸鱼了。”
林砚沉默了两秒。
“对不起。”他说。
“你对不起什么？”苏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又不是你调的我。林哥，你好好做你的事。我就当放个假。等你那边成了，我再来找你。”
电话挂了。
林砚握着手机。
站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周宗耀办公室的方向。
门关着。
百叶窗拉下来。
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一定有人在笑。
手机震了。
陆压：“听说你那把刀被没收了？”
林砚没回。
陆压又发了一条：“内揵之术，深隐而待时。别急，往下看。”
林砚看着屏幕。
把手机放下。
他打开文档，继续写方案。
手指敲在键盘上。
一下一下。
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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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下午三点。
HRBP王姐出现在林砚工位旁边。
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有空吗？”她说，“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