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翻，全是她要钱的消息，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我往下滑了很久，才翻到最早的那条。
五年前，我告诉她们房子买好了，可以搬进去住了。
许芳回了一条语音，我点了转文字。
“姐你太好了，子轩总算有自己的房间了。”
那时候她的语气是高兴的。
但我现在回想起来，那声谢谢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过房子的事。
没有问过我房贷怎么还，没有问过我压力大不大。
就好像那套房子，理所当然地变成了她们的。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许芳，我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名下的，我准备卖掉。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找新住处。”
打完之后，我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地方。
我复制这段话，发给许芳。
虽然删了她，但我还留着她的手机号，短信能发过去。
发送。
然后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亮了。
我拿起来看，是许芳的电话。我没有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磊。
我没有接。
然后是短信，一条接一条。
许芳：“姐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房子卖了？你让我们住哪？”
赵磊：“姐，你这样做事太绝了。子轩从小住在这里，这里是他家。”
许芳：“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房子卖了你去哪住？你一个人要那么大房子什么？”
赵磊：“姐，我们好好谈谈。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我一条都没有回。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磊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他的声音很低，压着火气：“姐，你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房子是我的，我要卖。”
“子轩马上高三了，你让他搬家？他高考怎么办？”
“我给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搬，不耽误他高考。”
赵磊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姐，你这样做事，不怕亲戚们戳你脊梁骨吗？
子轩你把他当亲儿子的吧。你让他搬走，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赵磊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许妍，你别太过分了。我们住了五年，你说卖就卖？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平静：
“赵磊，你住的我的房子，开着我买的车，你儿子花着我的钱。
你们一家三口吃了我十多年。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
电话那头传来许芳的声音：“把电话给我！给我！”
赵磊没理她，继续对我说：“姐，我们好好谈。
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子轩是你亲外甥，你看着他长大的……”
“三个月。”我打断他。
“一天都不会多。法律上这是我的财产，我有权处置。”
许芳抢过了电话：“许妍！要死我们吗！
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上绝路你才甘心！子轩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这么对他？
你还是人吗！”
我听着她的声音，等她喊完。
“说完了吗？”
“许妍你个……”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