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路明非的这部精彩小说《底色之上1》是由著名作家清晨的太阳z倾力创作的一部都市日常类型文学著作，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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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四月裂帛
四月一，周一，愚人节
路明非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蓝色的包装纸，系着银色的丝带，上面没有卡片。
“谁放的？”他问旁边的王浩。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有了。”王浩挤眉弄眼，“是不是哪个暗恋你的姑娘送的？”
路明非脸一热，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袋，做工精细，拉链顺滑。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绘图笔：针管笔、勾线笔、马克笔、彩色铅笔，还有一块高级橡皮和一支可塑橡皮。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
“比赛加油。笔是战士的剑，愿你的剑锋利。——林薇”
路明非握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笔不便宜，他曾在文具店看过价格，一套要两三百。对林薇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是珍贵的礼物。
“哇，这么全的装备！”王浩凑过来看，“这姑娘可以啊，懂行。这牌子的马克笔，一支就得十几块。”
“很贵吗？”
“对你来说不贵，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零花钱。”王浩拍拍他肩膀，“好好珍惜，人家是真心盼你好。”
“嗯。”
上课铃响了。路明非把笔袋小心地收进书包，拿出笔记本。今天的课是《照明设计》，老师讲灯光对空间氛围的影响。
“不同的色温，不同的照度，不同的照射角度，能营造完全不同的情绪。”老师在投影上展示对比图，“3000K暖光，温馨，适合卧室、客厅。4000K中性光，清爽，适合书房、厨房。6000K冷光，冷静，适合办公室、卫生间。”
路明非认真记笔记。他想起了陈宇家的灯光设计，主卧用暖光，书房用中性光，卫生间用冷光。当时只是按常规做，现在明白了背后的原理。
“好的照明设计，是隐形的魔术师。它不抢眼，但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感受。”老师说，“你们以后做设计，不要只想着造型、材料，灯光同样重要。一个房子，白天靠自然光，晚上靠人工光。光设计好了，家才有灵魂。”
下课后，路明非给林薇发了条短信：“笔收到了，谢谢。太贵重了。”
很快收到回复：“不客气，比赛用得上就好。等你拿奖的好消息^_^”
他看着那个笑脸符号，也笑了。然后打开笔袋，拿出一支针管笔，在笔记本的角落试了试。笔尖顺滑，出墨均匀，画出的线条又细又稳。
真是好笔。他要用它画出最好的图，不辜负这份心意。
四月三，周三，模拟答辩
周老师请来了三位专业老师当评委，模拟省赛的答辩环节。路明非抽到的题目是：“为年轻教师夫妇设计一套60平米的小户型”。
他有两个小时准备，包括画草图、做PPT、准备讲稿。然后十分钟陈述，五分钟问答。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开始构思。
年轻教师，意味着预算有限，但品味不低。60平米，要满足工作、生活、偶尔接待朋友的需要。可能近期要孩子，要有成长性。
他在纸上快速勾勒。户型是常见的两室一厅，但很紧凑。他决定做开放式厨房，增加空间感。客厅兼书房，用可折叠沙发床，来客人能住。主卧要舒适，次卧先做多功能房，以后改儿童房。
草图完成后，他开始做简单的PPT。用林薇教他的“讲故事”思路：先讲用户画像（年轻教师的生活习惯、需求），再讲设计理念（在小空间里创造大生活），然后展示方案亮点（可变空间、智能收纳、温馨灯光）。
两小时到。三位评委坐定，周老师计时。
路明非走上讲台，心跳得很快。但看到周老师鼓励的眼神，他稳了稳心神，开始讲。
“各位老师好，我今天设计的是一对年轻教师的家。他们白天在学校忙碌，晚上需要一个能放松、能充电的空间……”
他讲得不算流利，偶尔会卡壳，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讲到可变空间时，他在黑板上画示意图；讲到灯光设计时，他解释了色温的选择；讲到预算控制时，他列举了性价比高的材料。
十分钟到。评委开始提问。
“你说用折叠沙发床，但频繁折叠会不会不方便？”
“可以选质量好的五金件，折叠很轻松。而且他们朋友不多，一个月也就用一两次，不会太麻烦。”
“开放式厨房，油烟问题怎么解决？”
“用集成灶，吸力大。再加一个透明的玻璃折叠门，炒菜时拉上，平时打开。”
“预算十万，包括家电家具，能做到吗？”
“硬装六万，家具家电四万。我做了详细预算表，材料都选国产中档品牌，质量有保证，价格适中。”
问答结束。评委们低声交流，然后周老师说：“可以了，你出去等结果。”
路明非走出教室，手心都是汗。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新叶已经长得很茂密了，阳光透过叶片，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二十分钟后，周老师叫他进去。
“总体不错。”一位评委说，“思路清晰，考虑周全，预算也合理。但表达不够自信，眼神飘忽，手势僵硬。答辩时，你要相信自己的设计，用气场说服评委。”
“PPT太简单，可以加点效果图，更直观。”
“讲故事的方法很好，但细节不够生动。可以加一点生活场景的描述，比如‘男主人在这里批改作业，女主人在这里花’，让评委有画面感。”
路明非一一记下。
“不过，”周老师最后说，“第一次模拟能有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离比赛还有十天，针对这些问题改进。表达要多练，对着镜子练，或者找同学当观众。PPT我帮你改，效果图让王浩帮你渲染。细节描述，你多观察生活，多想象。”
“谢谢老师，谢谢各位评委。”
“去吧，继续努力。”
走出教学楼，路明非长长舒了口气。阳光很好，风很暖。他拿出手机，想给林薇发短信说说刚才的表现，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等比赛完吧。等拿了奖，再告诉她，她的笔帮了大忙。
四月五，周五，清明假期
路明非本来打算回家，但比赛在即，周老师建议他留校冲刺。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说：“学习要紧，家里没事，你爹腰好多了，能下地了。你好好学，别惦记。”
“嗯，妈，我比赛完就回去。”
“好，等你回来，妈给你包荠菜饺子。”
挂了电话，路明非有点惆怅。清明该给上坟的，但他回不去。他走到校园里的一个小山坡，这里能看到远处的田野。他面朝老家的方向，鞠了三个躬。
“，对不起，今年不能去看您。您在天上好好的，我会努力，让爹妈过上好子。”
风轻轻吹过，像无声的回应。
下午，他去图书馆。没想到林薇也在，她实习的公司今天放假。
“你没回家？”路明非在她对面坐下。
“我家就在本市，周末回就行。你呢？”
“比赛近了，留下来复习。”
“真拼。”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我妈做的青团，豆沙馅的，尝尝？”
青团碧绿如玉，软糯香甜。路明非吃了一个，是江南的味道，和他老家用艾草做的青团不太一样，但都好吃。
“你们那儿清明吃什么？”林薇问。
“吃青团，还有螺蛳。我妈说‘清明螺，赛过鹅’，这时候的螺蛳最肥。但我家很少吃，费油。”
“我家也吃螺蛳，我爸爸会做酱爆螺蛳，可好吃了。”林薇说，“等比赛完了，你来我家，让我爸做给你吃。”
路明非愣了愣：“这……太打扰了。”
“不打扰，我爸妈喜欢热闹。”林薇笑，“他们听说我有个很努力的同学，都想见见呢。”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书。窗外传来隐隐的雷声，要下雨了。
“对了，你实习怎么样？”路明非问。
“挺好的，就是累。每天画图，跑工地，跟甲方开会。但学到很多东西，比在学校纸上谈兵强。”林薇说，“带我的师父很厉害，做过很多大。他说，设计不是艺术，是妥协的艺术——在理想和现实、美感和实用、预算和效果之间，找到平衡点。”
“妥协的艺术……”
“嗯。有时候你画得很美的方案，甲方一句话就否了。有时候你想用好的材料，预算不够。有时候施工做不出来，得改设计。”林薇托着腮，“但这就是现实。能在现实框架里做出最好的设计，才是真本事。”
路明非想起陈宇家的飘窗柜，想起张师傅工地的三毫米槽深。确实，设计不是天马行空，是在无数限制中寻找最优解。
“你师父说得对。”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天色暗下来，室内的灯自动亮了，暖黄的光。
“这雨，让我想起一句诗。”林薇轻声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我们语文老师教过。但我不太懂，为什么断魂？”
“可能因为清明是祭祖的子，雨一下，就更伤感了吧。”林薇说，“不过我倒喜欢下雨天，安静，适合想事情。”
路明非看着窗外的雨。雨水顺着玻璃流下，外面的世界模糊了，像一幅水墨画。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雨声。
这一刻，很安宁。和喜欢的人，在安静的屋子里，听雨，看书，偶尔说说话。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不轰轰烈烈，但细水长流。
四月八，周一，倒计时七天
路明非的生活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早上六点起床，背理论。上午上课，中午去食堂帮厨顺便吃饭。下午没课就去图书馆刷题，或者去周老师办公室练手绘。晚上模拟答辩，对着镜子练表达。睡前再看一小时书。
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眼睛熬红了，嘴角起了泡。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王浩看不下去了：“大哥，你要修仙啊？这么熬，比赛没到人先垮了。”
“没事，撑得住。”
“撑个屁，你看你脸色，跟鬼似的。”王浩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维生素，“给，每天吃两粒。我妈寄来的，说我熬夜打游戏伤身。我用不着，给你。”
“谢谢。”
“谢啥，咱俩谁跟谁。”王浩说，“对了，效果图我帮你渲染好了，发你邮箱了。绝对惊艳，评委看了都得点赞。”
路明非打开邮箱，下载附件。效果图确实漂亮，光线自然，材质真实，空间感强。比他之前自己渲染的好太多。
“王浩，你太厉害了。”
“小意思，我可是未来的3D大神。”王浩得意，“不过说真的，你答辩时别紧张。就当下面坐的都是土豆，你是在教土豆怎么装修房子。”
“土豆……”
“对，土豆没脑子，你说啥是啥。”王浩拍他肩膀，“相信自己，你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
“嗯。”
晚上，路明非收到林薇的短信：“最近没在图书馆看到你，很忙吧？注意身体，别太拼。青团还有，明天给你带？”
他回复：“在冲刺，有点忙。青团不用了，谢谢。你也注意休息。”
“好，等你比赛完，一起吃饭^_^”
“好。”
简单的对话，但让疲惫的路明非心里一暖。他知道有人在关心他，等他比赛完，一起吃饭。
这就像长跑时的补给站，知道前面有水，有食物，有鼓励，就能再坚持一段。
四月十二，周五，倒计时三天
周老师给路明非做最后一次模拟。这次她请来了真正的行业评委——一位装饰公司的设计总监，一位大学的教授，一位资深设计师。
“这次完全按省赛标准来。”周老师说，“题目现场抽，准备两小时，答辩十五分钟。评委的提问会很犀利，你要做好准备。”
路明非抽到的题目是：“为一对退休教师设计适老化改造方案”。户型是老旧的单位房，80平米，楼梯房三楼。业主夫妇都七十多了，腿脚不便，但不想去养老院，希望在家安度晚年。
难度很大。适老化设计有很多规范，要考虑安全、便利、舒适。而且老房子结构限制多，不能大拆大改。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安全第一：防滑地面，无障碍通行，紧急呼叫系统。便利：厨房卫生间改造，家具圆角处理，灯光充足。舒适：通风采光，储物空间，适老家具。
他画草图，做PPT，写讲稿。两小时到，手心全是汗。
走进答辩教室，三位评委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周老师坐在旁边，对他点点头。
“各位评委好，我今天带来的是一套适老化改造方案……”路明非开始陈述。
他讲了业主的需求，讲了设计原则，展示了平面布局，重点讲解了卫生间和厨房的适老改造。讲到紧急呼叫系统时，他特意说明了安装位置和联动方式。
十五分钟到。评委提问。
“老房子层高低，你做吊顶装新风系统，会不会更压抑？”
“我们采用超薄新风主机，吊顶只做局部，尽可能保留层高。同时用浅色系和镜面延伸，视觉上不压抑。”
“卫生间这么小，怎么做湿分离？”
“我们用弧形淋浴房，节省空间。马桶和洗漱区用玻璃隔断分隔，地面做坡度排水。”
“预算十五万，包括家电家具，够吗？”
“够。我们采用标准化适老产品，批量采购有优惠。旧家具能用的保留，减少浪费。详细预算表在这里。”
问答持续了二十分钟，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路明非额头冒汗，但努力保持镇定，有问必答，答不上来的就诚实说“这个我需要再研究”。
结束后，评委们低声讨论。路明非站在讲台上，心跳如鼓。
最后，那位设计总监开口：“总体来说，不错。考虑周全，细节到位，预算合理。但有几个问题：一，适老设计不能只考虑老人，还要考虑照顾他们的人。比如厨房作台，要兼顾老人和保姆的身高。二，老房子电路老化，你的方案里没提电路改造。三，表达还是不够自信，要更坚定。”
教授补充：“学术上没问题，但实际施工中会遇到很多问题。比如弧形淋浴房，定制周期长，成本高。可以考虑成品淋浴房，虽然没那么贴合，但更实惠。”
资深设计师说：“方案是好的，但缺少一点温度。适老设计不是冷冰冰的安全规范，是要让老人住得舒服，有尊严。你可以加一点人性化的细节，比如在客厅留个位置放孙子的照片，在阳台留个花架让老人种花。”
路明非一一记下，真心感谢：“谢谢各位老师指点，我会改进。”
评委们离开后，周老师说：“听到没？这些都是宝贵的意见。离比赛还有三天，针对这些问题，完善你的方案库。另外，表达一定要练，练到像呼吸一样自然。”
“是，老师。”
“去吧，今晚好好休息，别熬夜了。精神不好，发挥不出来。”
“好。”
走出教学楼，天已经黑了。路明非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很累，但很充实。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也在一点点进步。
三天后，赛场见分晓。
他深吸一口气，朝食堂走去。今晚要好好吃一顿，然后早点睡。
养精蓄锐，迎接战斗。
四月十四，周，比赛前一天
路明非把比赛要用的东西整理好：准考证、身份证、绘图工具、笔记本电脑、U盘（备份了所有文件）、充电器、水杯、巧克力（补充能量）。
王浩在旁边监督：“笔带了没？尺子带了没？橡皮带了没？哎你这橡皮都快用没了，用我的新的。”
“带了，都带了。”
“紧张不？”
“有点。”
“紧张正常，不紧张才怪。”王浩说，“不过你准备这么充分，没问题。想想你工地都扛过来了，考试算啥。”
“嗯。”
手机响了，是陈宇：“小路，明天比赛是吧？加油啊，等你好消息。比完了来家里，小雯说给你做大餐。”
“谢谢陈哥，我一定努力。”
张师傅也发了短信：“小子，明天好好考。考好了请你吃烧烤，管饱。”
王师傅在食堂给他多盛了菜：“多吃点，明天有劲考试。”
周老师打电话叮嘱：“今晚别看书了，早点睡。明天早上吃好点，别空腹。提前半小时到考场，别慌。”
林薇的短信最简洁：“明非，加油。相信你。”
路明非看着这些信息，眼眶发热。他不是一个人战斗，有很多人在背后支持他。
他一一回复感谢，然后早早洗漱上床。躺在床上，他回忆了这半年的点点滴滴：从工地到学校，从抹墙到画图，从一天五十到一张图两千。从谁也不认识，到有老师，有师傅，有朋友，有……喜欢的人。
很苦，很累，但很值。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说：路明非，你能行。走到今天，你已经赢了。明天，只是去拿属于你的奖牌。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很香。
梦里，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台下，父母在笑，弟弟在鼓掌，周老师在点头，陈哥雯姐在挥手，张师傅王师傅在叫好，王浩在吹口哨，林薇在人群中，笑得像四月的阳光。
很美，很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