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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年少:宣和朝局录吕砚全文免费_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汴梁年少:宣和朝局录

作者:中年大胖子

字数:110727字

2026-04-17 09:01:56 连载

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历史古代小说?《汴梁年少:宣和朝局录》绝对是不二之选!中年大胖子笔下的吕砚魅力十足,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汴梁年少:宣和朝局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政和七年,十一月。

初冬的寒意已经彻底笼罩汴梁。街道上行人比往稀疏了不少,往里车马填咽、衣香鬓影的景象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而压抑的气息。城门口盘查渐严密,出入城门都要查验路引,街面上偶尔掠过一队队巡街禁军,甲叶碰撞之声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东南战事依旧胶着。

童贯率领十五万大军南下之后,凭借兵力优势与源源不断的粮饷支持,接连收复杭州、睦州等重镇,方腊势力被迫收缩,据险而守,战局看似一步步走向平定。可京中稍有见识之人都清楚,这场平乱,远非“贼寇荡平”那般简单。

东南州县经花石纲长年敲骨吸髓,又经战乱反复蹂躏,早已残破不堪。田亩荒芜,男丁流亡,桑蚕废弃,市井萧条,昔天下最富庶的两浙之地,如今满目疮痍。朝廷大军所过之处,军纪废弛,勒索劫掠之事时有发生,百姓刚刚脱离方腊之苦,又陷入官兵之扰,怨望之气,并未消散,只是暂时被强兵压下。

吕颐浩以户部兼枢密院双重身份,在粮饷一事上殚精竭虑,一面与蔡党明争暗斗,一面竭力维持前线供给,一面还要安抚京畿动,数月之间,鬓边白发又添了不少。整个人虽依旧精神练,眉宇间的疲惫却再也掩饰不住。

吕砚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父亲这是在以一人之身,扛着半朝安危。

一旦粮饷断,大军溃,东南彻底糜烂,金兵再从北方压下,大宋便再无回天之力。

这一,吕砚依旧按例入国子监读书。

入冬之后,国子监生员较往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凝重。泮池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柳树枝条枯,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平添几分萧瑟。往里最爱高谈阔论、品评诗文的权贵子弟们,如今也多了几分心事,不再轻易放言。

东南战乱,粮价上涨,京城,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提醒他们:太平子,或许真的快要到头了。

吕砚刚入斋舍,赵鼎臣便悄然走近,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将他拉到窗边避风处,低声道:

“守之兄,昨夜宫中出了大事,你可知晓?”

吕砚淡淡抬眼:“可是北方有使者入京?”

赵鼎臣一惊:“你竟已经知道了?”

吕砚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早在数前,父亲书房中便已有密报提及,女真使节即将再度抵达汴梁,催促朝廷履行前约,联兵伐辽。此事在高层早已不是秘密,只是被刻意压下,不向市井扩散,以免人心更加动荡。

赵鼎臣见他果然知情,便不再故作神秘,继续压低声音道:“女真使者昨夜入城,今一早便入宫见驾,听闻态度极为强硬,催促朝廷即刻发兵,共攻辽国。朝中已经吵成一片,蔡相公、王太宰、童太尉一系,力主联金伐辽,收复燕云,建立不世功业;而不少老臣则坚决反对,说辽国不可灭,女真不可信,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吕砚神色平静,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段历史,他再熟悉不过。

联金灭辽,看似收复燕云故地,洗刷百年国耻,实则是自毁屏障。辽国与大宋百年修好,虽有岁币之费,却保了北方百年太平。女真野蛮凶悍,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灭辽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富庶而孱弱的大宋。

可满朝君臣,被“恢复燕云”的虚名冲昏头脑,被蔡京、童贯等人的功业迷梦蛊惑,本听不进半句逆耳忠言。

“反对之人,终究是少数。”吕砚轻声道,“蔡、童、王三人把持朝政,迎合上意,官家又一心想做超越真宗、仁宗的圣君,伐辽之议,十有八九要成。”

赵鼎臣叹了口气:“我也这般认为。只是我听父亲说,辽使也曾数次入京,哀求朝廷不要背盟,言辞凄切,甚至说‘辽存则宋存,辽亡则宋危’,听来实在令人心惊。”

吕砚默然。

“辽存则宋存,辽亡则宋危。”

这一句话,正是后靖康之祸最精准的预言。

可惜,当局者迷。

曹恒这时也凑了过来,粗声粗气道:“管他辽也好,金也罢,只要别打到汴梁来就行。我只担心,朝廷一旦再兴北伐之师,又要征调粮草,又要抽丁拉夫,到时候东南未平,北方又起战事,咱们老百姓可怎么活?”

曹恒出身将门,说话直来直去,却恰恰点中了要害。

国家财力、民力、兵力,都已在东南战事中耗去大半,此刻再启北方大战,无异于竭泽而渔、饮鸩止渴。

吕砚看了二人一眼,轻声叮嘱:“此事系重大,牵涉庙堂最高决策,你二人在监中切莫与人议论,尤其不可在温守义等人面前流露半分态度。梁师成一派向来观望风向,一旦被他们抓住言语把柄,又会生出无端事端。”

赵鼎臣与曹恒同时点头:“我省得。”

三人正说话间,斋舍外传来脚步声,苏直讲缓步走入。今先生面色比往更为沉重,目光扫过满堂生员,并未立刻开讲经义,而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今不讲章句,不谈训诂,只与诸君说一段史事。”

他走到黑板前,提笔写下两个字:隋炀。

“隋炀帝即位之初,国富民强,天下一统,北破突厥,西平吐谷浑,南征林邑,可谓威加四海。可他三征高句丽,耗尽天下民力,穷兵黩武,徭役不绝,最终海内动,豪杰并起,一统江山,二世而亡。”

苏直讲放下笔,目光深沉地看着众人:

“兵者,凶器也。战者,危道也。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诸君后若有机会身居庙堂,决断军国大事,切记不可因虚名而兴实祸,不可因贪功而累苍生。”

一席话说完,斋舍之内鸦雀无声。

人人都听得明白,先生这哪里是在说隋炀帝,分明是在暗讽今朝廷联金伐辽之议。

吕砚端坐席上,心中暗叹。

苏先生正直敢言,心怀天下,可惜人微言轻,在这奸佞当道的朝堂之上,终究无力回天。

温守义坐在角落,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些什么。童彪则一脸茫然,本听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枯燥乏味,频频打哈欠。

当课业散罢,吕砚没有多作停留,径直回府。

近来局势益复杂,他需要与父亲尽快商议,在朝廷正式下定伐辽决心之前,布下后手,为吕氏、为家人、为后乱世留存生机。

回到吕府,刚入大门,管家便迎上前来,神色恭敬而紧张:“公子,老爷在书房等候,吩咐您回来之后,即刻入见,不得有片刻耽搁。另外,府中今加强了守卫,外客一律不见,说是有极要紧的军国大事商议。”

吕砚点头,脚步不停,直接走向外书房。

书房之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可气氛却冰冷如霜。

吕颐浩一身常服,并未束冠,披一件深色锦袍,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北方边陲山川形势图》前,手中握着一支炭笔,在燕云十六州一带反复圈画。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辽军驻军、女真部落、关隘险阻、粮道里程,一看便知是经过长期搜集、精心整理的绝密舆图。

听到脚步声,吕颐浩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开口:

“你回来了。坐。”

吕砚依言在案前坐下,静待父亲开口。

吕颐浩走回主位,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女真使者今入宫,与官家、蔡京、王黼等人密议许久,伐辽之议,已经基本定下。不出十,朝廷便会正式下诏,以童贯为统帅,整兵备战,待其东南平乱归来,即刻挥师北上。”

吕砚神色不动:“孩儿早已料到。”

“你料到,可满朝文武,真正看清后患之人,寥寥无几。”吕颐浩声音低沉,“老臣之中,只有寥寥数人敢于上书反对,可奏章一入宫中,便被蔡京压下,甚至有人被贬谪出京。官家一心要做‘复土圣君’,本听不进逆耳之言。”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

“辽国如今已是风雨飘摇,天祚帝昏庸无能,军队腐朽不堪,面对女真铁骑,屡战屡败。一旦宋金联手,辽国必亡。可女真狼子野心,绝非信义之辈。辽国一灭,我大宋北方门户洞开,万里边疆,再无缓冲,金兵铁骑,数便可渡过黄河,直汴梁。”

这一番话,吕颐浩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即便是心腹亲信,也不曾吐露半句。只有在自己这个心智远超常人的儿子面前,他才愿意将心底最深的忧虑,全盘托出。

吕砚轻声道:“父亲既然看清危局,为何不冒死进谏?”

吕颐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想,是不能。如今我手握粮饷重权,已是蔡、童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若再公然反对伐辽,便是直接挡了他们封王拜相的路,挡了官家的圣君美梦。届时,他们不必罗织罪名,只一句‘沮坏军计、私通辽国’,便可将我吕氏满门,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死不足惜,可吕氏一族,你母亲,你弟弟,还有那些托付于我的亲族旧部,怎么办?东南流民,还在等着粥棚续命,粮道还需要人维持,大局还需要人暗中支撑。”

“有些责任,不能以死尽之,只能以活承之。”

吕砚心中一震。

父亲这不是怯懦,而是忍辱负重的大担当。

他站起身,对着吕颐浩深深一揖:“父亲襟气度,孩儿不及万一。”

吕颐浩抬手扶起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你不必自谦。为父能撑到今,大半也是因为有你在身后出谋划策,稳住后方。你虽年少,却已有济世安民之器,吕氏后,终究要靠你扛起。”

他转回正题,指向地图上黄河以北、太原、真定、中山一线:

“朝廷决意伐辽,我无力阻止,只能顺势而为,暗中布局。从今往后,我会借着调度粮草、整备军备的名义,在这一线暗中囤积粮草、修缮城池、加固关隘、训练地方壮丁,不声不响,筑起一道北方防线。”

“明面上,这是为北伐大军准备后路;实际上,这是为后金兵南下,留下一道屏障。”

吕砚眼睛一亮:“父亲高见。如此一来,既不违逆朝廷旨意,又能为后乱世留存自保之力,可谓一举两得。”

“正是如此。”吕颐浩点头,“只是此事极为隐秘,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粮草转运、器械调拨、人员安排,都要打着北伐的旗号,一丝一毫不能显露异样。”

他看向吕砚,神色郑重:“这件事,我需要你帮我。”

“孩儿任凭父亲吩咐。”

吕颐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全盘计划:

“第一,你在国子监之中,多与那些出身河北、河东世家的生员结交。这些人家乡在北方边境,一旦战乱起,他们比谁都着急。你可暗中联络,让他们家族提前转移财货、收拢壮丁,为后固守乡土做准备。”

“第二,你利用外出之机,秘密接触京畿一带的粮商、漕户、镖局头领。这些人遍布南北,消息灵通,势力庞大,后粮道一旦被金兵切断,还要靠他们暗中转运物资。你只需与他们建立交情,不必暴露真实意图。”

“第三,府中剩余钱粮,除留足家用与粥棚开支之外,尽数分批运往河北、河东秘仓,由心腹之人掌管,不得动用分毫。这是我们最后的基,绝不能有失。”

“第四,你母亲与洵儿,我打算明年春暖花开之际,以‘回乡祭祖’、‘养病避寒’为名,送往淮南庄院。汴梁后必为战场,不能再让她们身处险地。”

说到最后一句,吕颐浩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夫妻分别,父子远离,终究是令人心酸之事。可在乱世将至的大局面前,再深的亲情,也只能屈从于生存之道。

吕砚心中一酸,却依旧保持镇定:“父亲安排极妥。母亲与洵儿离开汴梁,咱们便能放开手脚,再无后顾之忧。孩儿会亲自安排护送事宜,确保一路平安。”

吕颐浩看着儿子沉稳的模样,心中稍安:“有你办,为父放心。”

父子二人又在书房之中,就细节反复商议。从秘仓地点、护送路线、联络暗号、人员筛选,到如何应对蔡党耳目稽查、如何蒙蔽朝廷巡查、如何在明面上自圆其说,每一环都细细推敲,不留任何破绽。

这不是一时应急的小聪明,而是贯穿未来数年、关乎一族生死存亡的大布局。

商议完毕,已是暮时分。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残雪,拍打在窗棂之上,发出噼啪声响。

吕砚走出书房,望着沉沉暮色,心中一片清明。

南征未已,北谋又起。

外有夷狄窥伺,内有奸佞弄权。

大宋这艘巨船,早已千疮百孔,正在缓缓驶向覆亡的深渊。

他无力挽天倾,只能尽己所能,护住身边之人,在乱世之中,为吕氏、为良知、为苍生,留一线生机。

回到守拙轩,吕洵正围在炉火边,听母亲曹氏讲古。灯火温暖,笑语轻软,与书房中的沉重压抑截然不同。

见到兄长回来,吕洵立刻蹦跳着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兄长,你快来听母亲讲唐明皇的故事,母亲说,唐明皇年轻时也是好皇帝,后来耽于享乐,就天下大乱了。”

曹氏温柔一笑,看向吕砚:“今天冷,便早早让洵儿歇下,讲些故事打发时辰。”

吕砚看着母子二人安宁的模样,心中一暖,也在炉边坐下:“母亲讲得极好。”

曹氏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史书之上,来来去去,不过是同样的故事。君王勤勉,则天下安定;君王逸乐,则天下动荡。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她虽深居内宅,不通朝政,却凭着女子的细腻与史书的智慧,一眼看破了世间治乱的本。

吕砚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添了一块炭火。

他不能告诉母亲,天下即将大乱,战火即将烧到家门口;不能告诉她,他们很快就要分离,远赴他乡避祸。

他只想让这份温暖安宁,在这小院之中,多停留一刻,再多一刻。

当晚,吕府上下依旧平静如常,无人知晓,一场关乎全族命运的重大迁徙与布局,已经在悄然酝酿。

而汴梁皇宫之中,却是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徽宗与蔡京、王黼等近臣,反复商议联金伐辽细节,君臣都沉浸在收复燕云、建立不世功业的美梦之中。艮岳的奇石珍玩还在眼前,歌舞丝竹还在耳畔,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场比方腊之乱、比辽国覆灭更为可怕的灭国之祸,已经在北方悄然凝聚。

童贯在东南军中,得知朝廷决意伐辽,更是意气风发,急于早平定方腊,率军北上,博取不世之功,封王晋爵。为了加快战事,他下令大军猛攻,不惜代价,军纪越发败坏,东南百姓苦不堪言。

蔡府之内,蔡京一边与吕颐浩在粮饷之事上明争暗斗,一边暗中为自己的子侄亲信谋取北伐军中的肥缺,大肆侵吞军资,聚敛财富。他早已不在乎国家安危,只在乎自己一门的荣华富贵。

梁师成则在宫中冷眼旁观,一面讨好徽宗,一面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为自己预留后路,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他都要保证自己屹立不倒。

整座汴梁城,整座大宋江山,都在一种虚假的狂热与隐秘的恐慌之中,向着深渊一路滑去。

吕砚独坐灯下,铺开纸笔,提笔写下一行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八个字,写得笔力千钧,力透纸背。

他今年十五岁。

别人的十五岁,还在嬉游玩乐,还在读书应试,还在父母膝下承欢。

而他的十五岁,已经在权谋刀锋之上行走,在乱世洪流之中撑舟,在家国倾颓之际布局。

他不是英雄,不想做圣人,更无意争夺天下。

他只想守住一个家,护住几个人,存下一点良知,在即将到来的无边黑暗里,守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窗外夜色更深,寒风更紧。

北方的马蹄声,已经隐隐可闻。

南方的烽火,还在熊熊燃烧。

汴梁的繁华,依旧在苟延残喘。

而东莱吕氏的少年,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央,做好了迎接一切命运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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