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动漫衍生小说《穿越DC疯人院》,陈默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非常有个性,作者江湖爷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77603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穿越DC疯人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8章:十步
陈默在”老乔家厨房”的第四天,终于搞清楚了后门那个垃圾桶为什么永远不能碰。
不是因为脏。哥谭每个垃圾桶都脏,这个城市本身就像一个没人清理的垃圾桶。原因是那个绿色塑料桶底下压着一铜管,铜管连着隔壁墙的一个洞,洞里塞着裹了三层黑色胶带的东西。
管家术没有提醒他。不需要提醒。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在军情六处了十几年,这类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陈默只是在第二天倒垃圾的时候,手指碰到桶底边缘那铜管,管家术的情报分析子模块就自动跳了出来——不是系统弹窗那种跳,是像肌肉记忆一样浮上来的东西。
铜管直径12毫米,工业级,非标准民用。表面有焊接痕迹,焊点粗糙但结实,手工活。胶带缠绕方式是港口工人常用的防水绑法,三圈半,尾端折叠内压。
然后他的脑子里就自动冒出了一个判断:这是一条信号线,不是水管也不是电线,是用来传信号的。连接方向——隔壁那栋看上去已经关门的洗衣店。
陈默把垃圾桶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转身回厨房继续切洋葱。
切了三刀,眼睛被洋葱汁辣得生疼,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家洗衣店已经三天没开门了,但每天晚上十点以后,他从后厨窗口能看到洗衣店二楼亮灯。灯光不是普通的白炽灯色,偏蓝偏冷,应该是赌桌上方那种射灯。
地下赌场。
陈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是洋葱出来的,不是被吓的——然后在心里默默做了个总结:他打工的餐馆隔壁,大概率开着一个地下赌场。
好消息是,这意味着餐馆老板乔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不至于太危险。哥谭开地下赌场的通常是二线势力,够不上法尔科内家族的级别,但也有自己的保护伞。这种人需要一个看起来正当的门面——比如一家餐馆。
坏消息是,如果他猜对了,他现在给黑帮的洗钱前台当厨子。
“Bill!洋葱切好了没有?”
老板乔的声音从前厅传过来。乔是个矮胖的意大利裔,头顶秃了一半,剩下的头发全梳到右边,像在掩饰一场败局。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勺子敲台面,嘴角永远叼着一没点燃的牙签。
“马上。”陈默应了一声,开始加快手速。
管家术的刀工让他切洋葱像在弹钢琴。每一刀都精确到毫米,丝状、丁状、环状,他想切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这在阿卡姆食堂就验证过了——当时他把食堂的番茄鸡蛋面做成了全院爆款。现在在一家真正的餐馆后厨,他得更游刃有余。
乔雇他的理由很简单:便宜。一个自称退伍军人、有PTSD、没有身份证的人,愿意拿最低工资的一半活,不问东问西。对乔来说,这种人再理想不过。
而陈默接受这份工作的理由也很简单:活下去。
出了阿卡姆四天,他已经掌握了哥谭底层生存的几条基本规则。
第一,不要在天黑以后去犯罪巷以南。
第二,如果有人叫你”兄弟”然后搭你肩膀,赶紧检查你的口袋。
第三,警察比匪徒更不可信。他已经在路上看到两次GCPD的巡逻车停在巷口收保护费,收完还开了张假罚单当收据。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在哥谭,每个人都在给某个人打工。
这条规则是他在后厨观察了三天得出来的。
老乔家厨房地处东区港口和犯罪巷之间的灰色地带,一条叫做”修士街”的老旧街道上。街道两侧挤满了各种小店:典当行、二手衣店、一家永远只有老头子进出的理发店、一个卖报纸的铁皮亭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陈默在后厨窗口站了三天,管家术的情报分析一直在后台悄悄运转。
不是他故意开启的。这个该死的技能有自己的意志——不对,不是意志,是习惯。阿尔弗雷德在韦恩庄园里住了几十年,观察周围环境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所以陈默站在窗口看街景的时候,他的大脑会自动做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记录每天经过后巷的人脸。
比如注意到典当行的老板每周二和周五会在关门后从后门走出来,穿过两条街,进入一栋没有门牌的灰色公寓楼。
比如发现卖报纸的亭子老头每天下午三点整会把一份《哥谭公报》翻到第七版,在上面画一个圈,然后把报纸放在最上面。十五分钟内,总会有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来买走那份报纸。
还比如——街对面那个烟草店的老板,周三晚上会在门口花坛里多放一盆红色的假花。第二天一早,两辆黑色面包车会停在街口,四个穿风衣的人走进洗衣店旁边的侧门,待半个小时左右出来,面包车开走。
信号。交接。护卫轮班。
这些碎片在陈默脑子里自动拼接成一张图——
修士街的主要势力是一个叫”马洛尼”的二线家族的外围分支。他们控制着这条街上的赌场、典当行和至少两个毒品分销点。乔的餐馆是他们的合法掩体之一,用来走常的现金流。警察不管这条街,因为GCPD东区分局的副局长每个月从马洛尼家拿三千块。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这些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管家术告诉他的。不,准确地说,是管家术据他三天的被动观察,自动推导出来的。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看那些东西。他只是站在窗口切菜,眼睛偶尔瞟一下街上,管家术就在后台嗡嗡嗡地运算。
像一台老旧但精密的机器,你以为它关机了,其实它一直在低功率运行。
“这不太对。”陈默在心里嘀咕。
一个管家有必要分析出整条街的地下势力分布图吗?
答案是:如果这个管家服务的对象是布鲁斯·韦恩,那有必要。阿尔弗雷德需要随时掌握韦恩庄园周边五英里的安全态势,任何可疑的人员流动都可能是对主人的威胁。这种习惯刻在技能的骨子里。
所以现在,即使陈默只是一个餐馆帮厨,管家术照样把他的工作环境当成了韦恩庄园来经营。
系统弹窗在他脑海里跳了一下:
「情报分析被动触发:修士街势力分布初步绘制完成。风险评估:C+。当前位置安全等级:可接受。建议:保持低调,避免引起管理层注意。」
陈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管理层”。系统管黑帮叫管理层。行吧,技术上没毛病。
他把切好的洋葱盛到盆里,端出去放在备菜台上。乔正在前厅跟一个客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陈默只听到几个字眼——”周六”、”楼上”、”三张桌子”。
赌场。
陈默低着头回后厨,不看,不听,不问。
这就是哥谭的生存法则。你可以什么都知道,但你得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的生意很淡。哥谭大多数人白天没什么心思下馆子,等到太阳落山——如果这座城市的天空还能看到太阳的话——街上才会热闹起来。
陈默利用空闲时间做了一份新菜:蒜蓉黄油烤面包配焦化洋葱酱。
管家术里的烹饪模块对食材的利用率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执念。阿尔弗雷德不允许浪费,哪怕是面包边角料都能变成松脆的面包丁。陈默把前几天剩下的法棍切成片,抹上自制的大蒜黄油,扔进烤箱。焦化洋葱酱用的是他切洋葱时特意留出来的碎末,加了一点点红糖和黑醋,小火慢熬了四十分钟。
烤面包出炉的时候,整个后厨弥漫着一股温暖的、带着焦糖甜味的香气。
乔闻到味道走了过来。
“这什么?”他叼着牙签,歪头看着烤盘上那排金黄色的面包片。
“剩料做的。”陈默说,”不浪费东西。”
乔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咔嚓。
然后他停下来了。牙签从嘴角掉下来,他盯着手里的面包片看了三秒。
“。”乔说。
陈默等着他的下文。
“你他妈以前在哪儿过?”
“军队食堂。”陈默面不改色地撒谎。
乔又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眉头从紧皱慢慢变成舒展。他把剩下的半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从明天开始,你来定每天的特价菜单。”
陈默点了点头。
加薪暂时别想,但至少地位提升了一点。在哥谭,哪怕是一家黑帮的掩体餐馆,厨子的地位也比洗碗工高那么一截。
「被动技能触发:社交关系改善。雇主好感度 +15。当前关系等级:可信赖的雇员。」
行吧。系统连好感度都给算出来了。
晚上八点,陈默下班了。
准确说不是”下班”,是乔让他走。晚上九点以后,餐馆会迎来另一批”客人”——那些人不是来吃饭的。乔不想让帮厨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陈默很配合。他脱下围裙挂好,从后门出去,走进修士街的夜色里。
四月的哥谭夜晚还是冷的。从港口方向刮来的风夹着盐味和柴油味,打在脸上像一巴掌。陈默把二手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沿着街道往住处走。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五楼的单间公寓,房租极其便宜,因为没有暖气、热水需要等四十分钟、隔壁住着一个半夜会突然唱歌的老太太。但至少有一扇能锁上的门和一张不太硌人的床垫。
从餐馆到公寓大概十二分钟的路程,需要穿过两条巷子和一个小广场。
陈默走了六分钟,路过第一条巷子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是因为听到了什么。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三个,频率不一致,步幅不同——两个大人一个小的。前面的小步幅跑得急促而慌乱,踩在积水上啪啪啪地响。后面两个大步幅追得不急不慢,像是笃定猎物跑不了。
这种节奏陈默太熟悉了。不需要管家术分析,任何在哥谭街头待过一周的人都认得出来——有人在追人。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画面。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子深处冲出来,在垃圾堆和消防梯之间左右腾挪。速度不慢,但能看出来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跑姿越来越歪,像一只被追了太久的野猫。
身后跟着三个人——不是两个,陈默之前判断错了。第三个人走得更慢,落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金属。可能是棍子,也可能是别的。
跑在前面的那个身影经过路灯的时候,陈默看清了。
一个少年。
很年轻,最多十三四岁。瘦得像一棍子,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连帽衫,帽子拉到头顶,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颧骨突出,嘴唇裂,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眼睛——
陈默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那双眼睛。
不是恐惧。那种被追到走投无路的小孩眼睛里应该有恐惧、有泪光、有求饶的意思。但这个少年没有。他的眼睛里是一种非常凶的东西。不是愤怒,比愤怒更冷、更硬。像是一个已经决定了”你们追上我我就跟你们拼命”的表情。
那种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脸上。
但这是哥谭。
陈默的脚步没停。他低着头,缩着脖子,以一个”被吓到了不敢看”的普通人姿态快步走过巷口。
他走了五步的时候,脑子里的DC粉丝知识库突然开始翻页。
哥谭。街头少年。年龄十三四。瘦弱但眼神凶悍。被混混追。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
不对。不一定。哥谭街头这种小孩多了去了,不是每个被混混追的少年都是——
系统弹窗跳了出来。
「扫描目标:未知少年。」
「威胁等级:D+。」
「潜力评估:A。」
「特殊标记:命运纠缠者。」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D+的威胁等级说明这个少年目前的战斗力很低,大概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街头野孩子的水平。但潜力评估A——这意味着这个人将来会成为某种级别的存在。
关键是最后一行。
命运纠缠者。
这个标记他在系统里只见过一次。上一次是在阿卡姆,系统扫描到那个安静画画的SSS级存在时,也出现过类似的标记。那次的措辞是”命运核心节点”。
而”命运纠缠者”——按照系统的逻辑,应该是指这个人的命运和某些重大事件深度绑定。不是事件的发起者,但一定是事件的关键参与者。
陈默的DC粉丝大脑疯狂运转。
哥谭,街头少年,命运纠缠者,潜力A——
杰森·陶德。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不,等等。他不能确定。哥谭街头多的是孤儿和流浪少年,光凭”瘦弱、凶狠、被追”这几个特征就下结论,太草率了。也许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偷,偷了什么东西被人追。
但那个”命运纠缠者”的标记……
如果是杰森·陶德——那他现在看到的,就是未来的第二任罗宾,未来的红头罩,那个被小丑用撬棍打死后又从路之池复活的人。
那个蝙蝠侠最大的遗憾。
陈默走了第六步。
巷子里传来碰撞声。少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他听到一声闷哼——不是哭,不是叫,是咬着牙齿发出的那种短促的声音,像一只小动物受伤后的本能压制。
第七步。
三个追他的人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低低的、黏糊糊的笑声。哥谭街头混混特有的嘲弄方式——他们不着急,猎物已经倒了。
“小崽子跑啊。”一个沙哑的声音说,”你偷了Tony的钱包,你以为Tony会放过你?”
第八步。
陈默的脑子里在吵架。
一个声音说:不关你的事。你是一个刚从阿卡姆出来的假退伍军人,身上有四十七块钱和一把厨房用刀,你的目标是活下去,不是当英雄。在哥谭当英雄只有一个下场——要么进阿卡姆,要么进棺材。
另一个声音说:但如果那真的是杰森·陶德呢?
他知道杰森的命运。知道那个少年将来会被蝙蝠侠收养,当上罗宾,然后被小丑骗到一个仓库里,用撬棍活活打死。知道布鲁斯·韦恩会在蝙蝠洞里保留那套罗宾制服,玻璃柜子上贴着一行字:”好战士的笑话在此终结。”
如果他现在走过去,什么都不做——
第九步。
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求饶,没有哭。他背靠着垃圾桶,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应该是一把小刀。不大,可能连水果刀都不如,但他握刀的方式很有意思。反握。刀锋朝下。
不是受过训练的握法,是本能的、野兽式的握法。不考虑防守,只想着捅出去。
三个混混停下来了。为首的那个歪了歪头,好像在打量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有多大的胆子。
“哟,”他说,”还想动刀?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
陈默走了第十步。
然后他停下来了。
他停在路灯下面,修士街和小巷的交叉口,离那个少年大概十五米的距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进巷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
不,他知道。
因为他是一个DC粉。他在穿越之前看了十几年的漫画、动画和电影。他知道这个世界里每个人的故事走向,知道谁会成为英雄,谁会堕入深渊,谁会死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方。
他也知道,在这些故事里,总有一些关键时刻——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普通的路口,一个人选择了停下来或者走过去。
布鲁斯·韦恩选择了停下来,所以这个世界多了一个蝙蝠侠。
克拉克·肯特选择了停下来,所以这个世界多了一个超人。
陈默不是蝙蝠侠,也不是超人。他是一个从疯人院出来的、身上揣着四十七块钱的帮厨。
但他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巷子深处。
三个混混注意到了他。为首的那个扭过头,在路灯的光线下,陈默看到那是一张年轻的、满是痘疤的脸。
“看什么看?”痘疤脸说,”走你的路。”
陈默站在那里,没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管家术的战斗评估自动启动了——三个对手,体型中等,没有明显的武器训练痕迹,最后那个拎金属棍的可能是最难对付的。综合威胁等级:D。
他能打得过。管家术的格斗模块包含了MI6近身搏击、以色列马伽术、菲律宾短棍术等多种体系。对付三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街头混混,绰绰有余。
但打完之后呢?
在哥谭打了人,就是在哥谭做了选择。你救了一个小偷,那些追小偷的人背后的人就会注意到你。在修士街动手,马洛尼家的外围会知道。消息会传到乔的耳朵里。
他好不容易建立的”普通帮厨”人设就废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陈默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一个理性的人。你有计划。活下去,积累资源,在哥谭站稳脚跟,等时机成熟了再去做那些大事。
现在不是时候。
他真的这么对自己说了。
然后他的嘴巴开口了。
“嗨。”
陈默自己都愣了一下。
“嗨”这个字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但他不确定这是他自己要说的还是管家术的社交模块自动触发的。阿尔弗雷德有一种本能——当他判断有人需要帮助时,他会开口。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他就是那种人。
三个混混全都看向他了。
巷子深处,那个少年也看向他。
两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了。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感激——陈默也没指望看到感激。那是一种警惕的、评估性的目光,像一只被到墙角的猫在打量一个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你是敌人还是食物?
陈默清了清嗓子。
“呃,”他说,”你们几位……是在找我吗?我老板让我来叫你们——乔让我带话,说楼上的事改到周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表情很慌张——管家术的演技模块全力输出。一个被老板支使出来跑腿的小角色,不小心撞见了不该撞见的场面,吓得说话都哆嗦。
完美的无害形象。
痘疤脸皱起眉头。”乔?哪个乔?”
“老乔家厨房的乔。”陈默说,用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就前面那条街上的餐馆。他让我来说一声……”
他故意把话说得含含糊糊,好像他自己也不确定在说什么。这种表演方式有一个名字——”信息迷雾”。你不需要说的都是真的,你只需要制造足够的困惑,让对方停下来思考三秒钟。
三秒钟足够改变很多事。
痘疤脸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是那种”这人认识乔?乔是马洛尼那边的人?我们要不要惹这个麻烦?”的眼神。
就在这三秒钟里,那个少年动了。
他没有往巷子深处跑——那边是死胡同,陈默的管家术地图模块已经标注过了。少年往相反的方向跑,朝着陈默这边,朝着巷口。他跑过三个混混身边的时候,侧身贴着墙,像一条泥鳅从网眼里滑过去。
痘疤脸反应过来,伸手去抓,但慢了半拍。少年已经窜到了巷口。
他从陈默身边跑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近到陈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雨水味、垃圾桶的酸臭味,还有一点点……机油味。
一个在哥谭街头靠偷东西活着的少年,身上沾着机油味。
偷车。或者拆轮胎卖零件。
陈默脑海里某个画面闪了一下:一个少年在蹲在一辆蝙蝠车旁边,用扳手拆轮胎。蝙蝠侠回来的时候,少年抬头看着他,没有跑——
“喂!”痘疤脸冲陈默吼了一声,”你他妈什么?你放跑了他!”
陈默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我什么都没啊……我就是来传话的……”
痘疤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啐了一口:”废物。”
三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少年跑掉的方向追去。但少年的速度已经拉开了——那三秒钟的犹豫足够了。在哥谭的小巷里,一个熟悉地形的少年比三个成年人跑得快得多。他知道哪堵墙可以翻,哪个窗户可以钻,哪条排水沟通向下一条街。
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默站在原地,慢慢放下举着的双手。
他往少年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一条空荡荡的、湿漉漉的小巷,和远处几声零星的脏话。
系统弹窗又跳了出来。
「事件参与判定:间接介入。影响评估:微小。」
「注意:目标身份尚未确认。系统数据库匹配度:67%。需更多信息才能确定身份。」
「建议:保持距离观察。不建议主动接触。」
百分之六十七。
不够。不够他下判断。
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偷钱包的小孩。哥谭这种小孩太多了,每个都瘦、每个都脏、每个眼神都凶。不是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少年都是未来的罗宾。
陈默深吸一口气,哥谭夜晚的空气灌进他的肺里,冰凉的,带着港口的咸腥味和远处不知道哪排水管漏出来的霉烂气息。
他转身,继续朝公寓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摸了一下皮夹克的口袋。
钱包还在。四十七块。
好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等等。
钱包在,但钱包的拉链开了。
他掏出来数了数。三十九块。
少八块。
那个小崽子在跑过他身边的时候顺走了他八块钱。
陈默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仰头看着哥谭永远看不到星星的天空。
“……”
系统弹窗安静地飘在他视野角落:
「物品变动提醒:现金 -$8.00。来源:未知目标(速度超出防御阈值)。」
「温馨提示:管家术·反扒子模块需要升级。当前版本不适用于哥谭街头环境。」
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是杰森·陶德的话,偷他八块钱这件事简直太合理了。那个小子就是这种人——你救了他,他顺手偷你。不是因为恶意,是因为他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他。所以他要拿走一点什么,来证明这个世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没有人是真正的好人。
一种拧巴的、别扭的、让人又气又心疼的逻辑。
陈默把钱包塞回口袋,拉好拉链。
三十九块。够吃三天的。
他继续走。夜风从背后吹来,吹得皮夹克的后摆啪啪响。远处有警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这座城市在呻吟。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也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停下来的那个瞬间——那第十步——他的内心没有任何犹豫。所有那些”理性计算””利弊分析””不该多管闲事”的想法,都是他停下来之后才开始想的。
他是先停下来的。然后才开始找理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个人,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看着别人倒霉然后安心走路的人。不管他在哥谭学会了多少生存法则,不管管家术给他提供了多少冰冷的风险评估。
他就是会停下来。
这在哥谭是一个很危险的特质。
陈默把手揣进口袋,加快脚步。
他有一种预感——非常强烈的、近乎确定的预感——那个少年不会就这样消失。在这座城市里,在这条街上,命运纠缠者不会只出现一次。
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到那时候,陈默可能就不只是停下来那么简单了。
他可能会做一些蠢到家的事情。
比如管一个偷了他八块钱的小偷吃顿饭什么的。
管家术大概也会赞成。阿尔弗雷德就是那种人——看到一个在垃圾堆里翻食物的小孩,会不动声色地端出一碗热汤放在台阶上,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慈善。是体面。
是即使在里也坚持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陈默回到公寓,锁好门,倒在床垫上。弹簧发出吱呀的抗议声。隔壁老太太又在唱歌了,调子跑得天南海北,但隐约能听出来是一首老歌。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在路灯勉强够到的光线边缘,一个瘦弱的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感激。不是求助。
是一种”我记住你了”的眼神。
系统在他意识的边缘闪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熄灭了:
「每总结:生存状态稳定。社交关系改善。潜在风险:已暴露于街区势力视野。」
「特殊记录:与一名’命运纠缠者’产生间接接触。后续影响:未知。」
「明签到提醒:已设置。祝您在哥谭的第五个夜晚安好。」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不太可能。」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闻起来有洗衣粉的味道。廉价的、刺鼻的那种。但至少是净的。
他在哥谭的第五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窗外,这座城市还在喘息。远处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声——可能是玻璃瓶,可能是别的什么。
陈默没有再睁开眼睛。
但他知道,明天他会在后厨多做一份烤面包。
不为什么。
就是多做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