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双面珠玑》出自青椒不肉之手,古风世情题材,林昭宁顾临渊的人设太讨喜了,小说作者是青椒不肉,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08270字,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双面珠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临渊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拔。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巷子里,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林昭宁贴在墙面上,后背紧压着冰冷的砖石。竹筒硌在口,每一下心跳都能感觉到那竹管的棱角。
黑布裹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她迅速垂下眼帘。
不能对视。
顾临渊这个人,北疆六年,过的人比她见过的都多。眼睛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形状、神态、慌张的程度,全藏不住。
“出来。”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
脚步声响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昭宁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三寸短刃。不是人的,是割绳子的。但真到了那个地步——
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瓦片碎裂,碎屑从屋檐上簌簌落下。
顾临渊猛地转头。
一道黑影从房顶掠过,速度极快,衣角翻飞,方向是南边的集市。
“站住!”
他拔刀追了出去。
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远,拐过巷口就听不见了。
林昭宁没动。
她数了十下。
一、二、三……
数到第七下,手开始发抖。
……八、九、十。
她转身往反方向跑。
脚步压得极轻,贴着墙走,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翻过第一道墙的时候,袖口刮在墙头的碎砖上,布料撕开一道口子。她没管。
第二道墙矮一些,她撑着墙沿翻过去,落地的瞬间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东宫后院的角门就在三丈之外。
门没锁。春禾在里面等着。
她拉开门缝,侧身挤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腔剧烈起伏。
“小姐——”
“别说话。”
林昭宁摘下蒙面的黑布,额上全是冷汗。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抖。
比白天面对孟桓的时候抖得更厉害。白天那种抖是装的,装给孟桓看,让他觉得太子妃受了惊吓,不过是个没用的女人。
现在这种抖是真的。
“他看到我了。”
春禾的脸一下子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但没看到脸。”林昭宁闭了一下眼,“崔婉引开了他。”
“崔小姐她——”
“不会有事。”
崔婉的轻功比她好,在北城长大,那些屋顶闭着眼都能跑。顾临渊追不上。
但问题不在这儿。
问题在于——顾临渊为什么会出现在柳巷?
那条路是她反复踩过的。每月十五之前走一趟,时辰卡在换岗的空当,路线避开所有固定哨位。三个月了,从来没出过差错。
今晚他出现在那里,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泄了消息。
林昭宁不信巧合。
她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脸色发灰,额角还沾着墙上蹭下来的灰。
她拔掉发间残留的簪子,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肩膀。然后换下夜行衣,穿回素白的寝衣。
镜中人又变回了太子妃。
温顺,安静,不会翻墙。
“竹筒呢?”春禾压着嗓子问。
“还在。”
林昭宁从怀里掏出竹筒,搁在桌上。竹筒里的谏书叠得整整齐齐,墨迹早就透了。
她盯着那竹筒看了一会儿。
三百万人。
十分之一。
她今晚没能把谏书送出去。
“明天是十五。”她把竹筒推到春禾面前,“早朝之后,御史台张大人的轿子会经过东华门,走的是朱雀大街。按老办法,塞进轿帘里。”
春禾犹豫了一下:“今晚禁军加了巡逻——”
“顾临渊今晚追丢了人,明天一定会加强盘查。但他查的是城门和巷道,不是官轿。御史台的轿子挂着朝廷的牌子,谁拦?他拦不起。”
春禾怔了一下。
这条路她走不通了,所以换春禾走。走的不是暗路,是最亮堂的那条大路。
禁军再多,也不敢当街掀御史的轿帘。
“您连这个都算到了?”
“我没算到他会出现在柳巷。”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春禾差点没听清。
林昭宁走到窗前,用两手指拨开窗缝。
外面,东宫后院的围墙上,火把比平时密了一倍。禁军两人一组,沿着墙来回巡逻,铠甲的铁片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
从她翻进角门到现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整个东宫外围就加了岗。
这个人不蠢。
恰恰相反,他太精了。
林昭宁放下窗帘,转身坐到床沿上。
“小姐,您手——”
她低头,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细的口子,是翻墙的时候割的。血珠冒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淌。
春禾拿了帕子过来要给她擦。
“不用。明天见人的时候用脂粉盖一下就行。”
春禾把帕子塞到她手里,不肯松开。
“小姐,崔小姐上次传话说,竹先生的身份如果暴露,孟桓第一个要的不是您,是太子。”
林昭宁没吭声。
她当然清楚。
孟桓要的从来不是竹先生的命。那封谏书骂的是盐铁加税,动的是孟桓的钱袋子。一个写谏书的人不解决问题,但如果竹先生是太子妃——那就是太子在背后指使,是储君和权臣公然撕破脸。
萧珩承受不起这个。
他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说替她扛。
可她不能停。
江南六郡的折子她看过,今年秋粮减产三成,再加上盐铁税,入冬之后盐价翻四倍,铁器价格翻两倍。老百姓买不起盐,吃不起饭,烧不起炭。
三十万条人命。
她的笔能救多少?不知道。也许一个都救不了。但谏书递上去,御史台的人看到了,朝堂上就会有人开口。有人开口,就有人跟进。有人跟进,皇帝就不能装聋作哑。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一支笔。
“睡吧。”林昭宁把帕子裹在手指上,躺了下去。
春禾吹灭了灯。
屋里暗下来。
林昭宁睁着眼,盯着帐顶,很久没有合眼。
柳巷。
顾临渊追了三条街,拐了两个弯,最后在集市南口停下来。
黑影不见了。
他收刀入鞘,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得不正常。刚才全力奔跑了将近半里路,心跳只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没有继续追。
不是追不上。是那个黑影的身法太利落,不是普通刺客,追上了反而可能中埋伏。
他转身往回走。
柳巷还是那条柳巷。月光照着空荡荡的石板路,什么人都没有了。
但他记得。
刚才那个墙角,站着两个人。
他追走了一个。
另一个呢?
顾临渊蹲下身,查看那人藏身的位置。青石地面上有痕迹——很浅,雨后的泥点被踩出了纹路。
脚印不大。
窄,浅,前掌用力,后跟虚浮。
女人的脚印。
而且是个轻功不错的女人。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巷子通三个方向,南边集市,西边是文官住宅区,北边——
他的视线落在北面的高墙上。
东宫。
柳巷北端距离东宫后院的角门,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丈。
顾临渊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夜风把墙的落叶吹起来,扫过他的靴尖。他没动。
然后他蹲下身,在墙缝里看到了什么。
他伸手,捏起来。
一头发。
细的,长的,在月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他把那头发举到眼前,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