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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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日常:与他共烟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苏暖暖醒了。
没有闹钟。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水渍边缘,大脑缓慢运转。
今天是周六。没有系统任务——按照规律,新任务最早也要下午四点半以后。她拥有一个理论上不受扰的白天。
这认知本该带来放松,可苏暖暖躺在被窝里,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太安静了。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视线落在书桌角落。
那盆绿萝就在那里。
晨光透过窗帘,柔和地洒在叶片上。苏暖暖下床走过去,蹲下细看。叶片绿得精神,泥土湿润。快递单她还留着,收件人信息模糊,地址只写到小区楼栋,没有具体门牌。发货方是个搜不到信息的园艺品牌。
巧合吗?一个她白天刚动念头想买、晚上就“错投”到手的绿萝,连同配套盆具,这种巧合精度太高了。系统商城需要100积分,她只有45。这不是商城奖励。那是什么?系统还能以这种方式“辅助”她的生活?
苏暖暖盯着绿萝,怀疑像暗流涌动。但另一种更细微的情绪也在滋生——看着这抹鲜活在书桌角落生长,她竟然觉得不坏。
至少比空着好。
她拿起迷你喷壶,接了水,对着绿萝轻轻喷了几下。细密的水雾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微小的彩虹。做完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她有点茫然。
接下来什么?
她煮了简单的鸡蛋面。坐在餐桌前吃时,刻意放慢了速度。没有看手机,没有想工作。热汤下肚,身体暖和起来。
吃完洗碗,刚过八点。
巨大的空白笼罩下来。她在客厅转了两圈,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刷新邮箱,没有新邮件。工作群静悄悄。她点开资讯网站,扫了几眼,关掉。
目光又落回绿萝。
要不要给它换个盆?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养过植物。可现在,看着那包营养土和铲子,手指动了动。
反正没事做。
她铺开旧报纸,按照手机搜索的步骤,给绿萝换盆。垫石子,倒土,小心取出植株,拨松系,放进新盆,填土压实,最后浇透水。过程中有细土洒出,她也不在意。
做完后,她看着焕然一新的绿萝——枝叶舒展,精神多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陌生的满足感,从心底冒了出来。这感觉不同于完成后的如释重负,就是一种简单的“事情做好了”。
她收拾净,洗手,坐回椅子上对着绿萝发呆。
手机震动,是大学同学群提议聚餐。她扫了一眼,没回复。看到妈妈昨晚的语音,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吃饭。点开听,妈妈唠叨着炖排骨。
她打字回复:“这周末有点事,下周吧。”顿了顿,又补一句:“我自己做饭了,西红柿炒鸡蛋。”
妈妈立刻回了语音,语气惊讶高兴:“哎哟,真的啊?我闺女会做饭了?好好好,下次回来做给妈尝尝!”
苏暖暖听着妈妈的笑声,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抿平。没再回复。
九点半,她决定出门。换了卫衣运动裤,扎了低马尾,拿钥匙手机下楼。
周末上午的小区比平时热闹。老人推婴儿车,小孩玩滑板车,阿姨坐在长椅上聊天。阳光很好,风带凉意。
苏暖暖沿步道慢慢走,没有方向。走过儿童区,走过没开的小喷泉。走到便利店前,脚步顿了顿。
推门进去,冷气混合关东煮香味。她拿了一盒草莓,一盒蓝莓,一瓶鲜牛。
排队结账时,前面那人个子挺高,穿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有点乱,正从购物篮拿东西:泡面、薯片、咖啡,还有一袋猫粮。
背影眼熟。
那人付完钱转身,打了个照面。
是周墨。
周墨愣了一下,露出困倦但友好的笑容:“早啊。”
“早。”苏暖暖点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猫粮上。
周墨解释:“楼下有只流浪猫,偶尔喂一下。”看着她手里的草莓牛,“买水果?挺会生活嘛。”
苏暖暖不知怎么接。店员扫完商品,她付款拎袋。
两人走出便利店。周墨打个哈欠,眼下有黑眼圈。“刚熬了个夜,赶稿子。出来补点存货。”
“嗯。”苏暖暖应道。并肩走,气氛沉默但不尴尬。
走了一段,周墨忽然问:“那绿萝,你养上了吗?”
苏暖暖心里警惕弦微绷。侧头看他,表情自然。“养上了。谢谢。”
“不用谢,反正也不是我的。”周墨笑笑,“不过那牌子我好像听说过,挺小众的,东西不错。你运气挺好。”
运气?苏暖暖没接话。
到楼下进电梯。周墨按7楼,苏暖暖按8楼。
电梯上升,只有机器嗡鸣。
“那个,”电梯门开前,周墨又开口,语气认真了点,“快递单我看过,地址确实不清楚。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或者以后再有这种送错的快递,直接拒收或者扔了也行。别给自己添麻烦。”
他看着电梯门反射的影像,没看苏暖暖。
苏暖暖心里动了动。提醒?还是随口?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电梯到7楼,门开。周墨拎袋出去,回头摆摆手。门合上。
回家,草莓牛放进冰箱。洗了几颗草莓,放小碗里端到书桌前。一边吃,一边看换好盆的绿萝。
草莓很甜。
她打开电脑,点开很久没用的笔记软件,新建文档。
标题打了又删。最后写下:
【系统观察记录(非正式)】
开始打字。
“绑定第4天。已完成任务:1.专心晚餐;2.准时下班+休闲;3.自烹晚餐。积分:45。任务发布规律:疑似每下午四点半左右。任务内容:均与‘放缓生活节奏’、‘体验常生活’相关。惩罚机制:未知(未触发)。商城:未解锁(需100积分)。”
停了一下,继续写:
“异常事件:1. 任务判定有弹性(休闲活动定义模糊,自烹‘亲手’程度未明确)。2. 绿萝快递(高度巧合,来源模糊)。推测:系统影响可能不限于任务发布与积分,存在以‘巧合’形式间接预现实的可能性。目的未知。需进一步观察。”
写到这里,她停下。
看着屏幕上冷静如分析报告的文字,苏暖暖觉得有点荒谬。她在什么?像对待研究一样对待这个系统?
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被动等待任务,焦虑完成,继续等待?
至少,记录让她感觉有一点点掌控感。哪怕只是错觉。
她关掉文档,只存本地。
近中午。不太饿,但还是热了昨晚剩的西红柿炒鸡蛋,煮了小半碗米饭。吃完收拾。
下午一点,她决定睡午觉。
躺床上,拉窗帘,闭眼。思绪纷乱——系统、绿萝、周墨那句“别添麻烦”。渐渐疲惫涌上。身体习惯高强度后突然停滞,反而更倦怠。
她睡着了。
没有梦,沉入黑暗安稳的空白。
醒来时房间昏暗。摸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睡了近三小时。
坐起来,头脑清醒,身体懒洋洋。没急着下床,坐着听窗外周末下午的声音:小孩嬉笑,远处鸣笛,晾衣架碰撞轻响。
想起什么,拿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简洁界面依然在。【积分:45】。任务列表空。商城图标灰着。
距离四点半,还有不到一小时。
按照“规律”,新任务快发布了。
如果是三天前,此刻她应该已陷入焦虑,猜测任务内容,担心无法完成,恐惧未知惩罚。但现在,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意外平静。
甚至有一丝麻木的认命。
该来的总会来。猜不到,躲不掉。等着。
她下床洗脸,回书桌前。绿萝在傍晚渐弱光线里依然翠绿。用手指轻碰叶片,凉凉的。
四点二十五分。
她倒杯水,坐书桌前,拿起一本从公司带回、一直没看的行业杂志,随意翻着。目光扫过专业术语案例分析,心里没波澜。
四点二十九分。
放下杂志,拿手机。
四点三十分。
屏幕亮起,淡蓝色光晕浮现,几行文字无声出现在系统界面:
【常任务(4/∞)发布】
【任务内容:在本18:00前,与一位邻居进行不少于10分钟的面对面交谈。话题不限,形式不限。】
【任务奖励:完成可获得25积分】
【失败惩罚:随机厄运(轻度)】
苏暖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十秒。
与邻居交谈?十分钟?
她第一个想到周墨。刚才便利店电梯里说过几句,但加起来不到十分钟。那算“交谈”吗?
其他邻居?住这里两年,除了点头,几乎没和任何人说过话。楼上楼下,左邻右舍,名字都不知道。
系统在她拓展社交?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区人来人往,她不认识任何一个。
十分钟。面对面。话题不限。
她深吸气,缓缓吐出。
转身走到门口,穿外套,拿钥匙手机。
出门前,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翠绿叶子在昏暗室内,依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