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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反复叮嘱完林晚,林尘又将破屋的木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木棍顶得牢固,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他不敢停留,脚步匆匆,心中既有对妹妹独自在家的牵挂,也有对未来的忐忑与坚定——这是他第一次凭着自己的修为,去争取一份能让妹妹吃饱的生计,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了外城边缘。这里人声嘈杂,不少衣衫朴素、背着竹篮、手持镰刀或短刃的修士,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大多是准备前往城外浅山采集草药的小队。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却也藏着对生计的期盼,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最差也已是引气境一层,这便是加入草药小队最基本的门槛,也是从前的林尘,永远无法触及的底线。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局促与过往被羞辱的阴影,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他没有选择那些人数众多、气息强盛的小队——那些小队大多要求严苛,且成员间早已熟悉,他一个陌生人贸然上前,只会再次遭遇羞辱。他将目光落在那些人数稀少、气息微弱的小队上,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个角落里的三人小队。

那小队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上的灵气波动比寻常修士更为微弱,看得出来,修为都只是引气境一层,甚至还有一人气息虚浮,显然基不牢。他们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空空如也,正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似乎还在招募最后一名成员——毕竟采集草药风险不小,人多一分,便多一分保障。

林尘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过去,语气尽量谦和:“几位道友,我想加入你们的小队,一同前往浅山采集草药,不知可否?我已是引气境一层,能出力,也能自保。”

话音刚落,那名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青年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屑,嗤笑一声:“就你?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寒巷里的贱民,也敢来加入我们小队?我看你这引气境一层,怕也是侥幸突破的吧?别到时候拖我们后腿,反倒要我们救你。”

说话的是小队队长陆彪,生得膀大腰圆,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修为在三人中稍强,平里最是势利刻薄,靠着几分蛮力在小队中立足。旁边那名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青年也跟着附和,他名叫沈砚,自幼体弱,引气入体已是勉强,气息虚浮得很,最是怕事:“彪哥说得对,我们小队本来就弱,可不能再添一个拖油瓶。万一遇到妖兽,你要是跑不动,或是打不过,我们岂不是要被你连累?”

唯有那名身形瘦弱、眉眼清秀的少女,眼神温和,看了林尘一眼,小声劝道:“彪哥,沈哥,我们现在还差一个人,他也是引气境一层,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他看起来很结实,应该能出力的。”少女名唤苏清鸢,性子软,却心善,是小队里唯一懂些草药辨识的人,平里也常被陆彪使唤。

“清鸢,你就是太心软了!”陆彪瞪了苏清鸢一眼,又转头看向林尘,语气愈发刻薄,“想加入我们也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采集到的草药,我们三人分七成,你分三成,而且一路上,探路、拎东西、挖草药这些粗活累活都归你,遇到危险,你要冲在最前面挡着。要是不同意,就赶紧滚,别在这浪费我们时间。”

林尘的拳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知道对方是故意刁难,三成草药,几乎不够换一顿饱饭,还要做粗活、冲在前面挡危险,这分明是把他当免费苦力使唤。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其他小队要么不收他,要么刁难更甚,眼前这个小队,已是他唯一的机会。为了妹妹能吃饱饭,为了能赚到钱,这点刁难,他只能忍。

他压下心中的怒意,缓缓点头:“可以,我同意。只要能加入小队,采集到草药,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彪见他妥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挥了挥手:“行,既然同意了,就赶紧跟上,再晚一点,浅山的好草药就被别人采光了。”

林尘默默跟上小队的脚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路上,陆彪絮絮叨叨地嘲讽他寒酸,使唤他拎起小队所有的竹篮和镰刀,沈砚则跟在陆彪身后,时不时搭腔附和,顺带也挤兑林尘几句。苏清鸢偶尔会偷偷给他递一个同情的眼神,趁陆彪不注意,悄悄帮他分担一个小竹篮,却也不敢多说话,怕惹陆彪生气。林尘一一忍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采集草药,多赚钱,早点回去陪妹妹。

一行人一路疾行,顺利抵达了城外浅山。浅山不算险峻,草木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随处可见一些常见的低级草药——青纹草、狗尾巴花、止血草,这些都是药铺愿意收购的,虽价格低廉,却数量众多。

“好了,分散采集,落之前在这里,不许偷懒!”陆彪吩咐一声,便拉着沈砚朝着草药较多的山坡走去,苏清鸢则留在附近,小心翼翼地辨认、采集着草药,生怕采到无用的杂草。林尘没有耽搁,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镰刀,也开始忙碌起来。他手脚麻利,眼神锐利,凭借着在寒巷多年锻炼出的敏锐,很快便找到了不少草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竹篮里。

他不敢走远,一边采集草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既怕遇到妖兽,也怕陆彪两人趁机刁难。好在这一天格外顺利,浅山附近只有几只零散的一阶妖兽幼崽——灰毛鼠,实力微弱,连引气境一层的修士都能轻松解决。林尘随手凝聚一缕灵气,指尖发力,便将扑过来的灰毛鼠击飞,甚至还顺手帮苏清鸢赶走了一只扰她的灰毛鼠。苏清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是他加入小队以来,第一次得到善意的回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浅山之上,一行人陆续回到点。陆彪和沈砚的竹篮里装了不少草药,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苏清鸢的竹篮里也有一些品相尚可的草药,唯有林尘的竹篮,装得满满当当——他一整天都没有停歇,哪怕是休息,也只是匆匆喝了几口山涧的泉水,只为能多采集一些草药,多换一点钱,给妹妹买一块软乎乎的麦饼。

“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挺能出力。”陆彪看了一眼他的竹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刻薄的神色,“不过说好的,我们分七成,你分三成,赶紧把草药拿出来分了。”

林尘没有反驳,默默将竹篮里的草药倒出来,任由陆彪和沈砚挑选。两人挑走了最鲜嫩、最值钱的青纹草和止血草,留给林尘的,都是一些枯、品相不佳的狗尾巴花,连三成都说不上。苏清鸢看着这一幕,面露难色,想开口说句公道话,却被陆彪一个眼刀瞪了回去,终究还是没敢作声。林尘心中清楚,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要能换到钱,哪怕少一点,也能给妹妹买一块麦饼,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就在几人收拾好草药,准备下山返回外城之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突然传来,震得周围的草木微微颤动,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只体型庞大的黑毛野猪,从树林中猛地冲了出来,前蹄蹬地,挡在了他们面前。这野猪体型比寻常野猪大上一圈,漆黑的皮毛坚硬如铁,泛着冰冷的光泽,眼神凶狠如刀,嘴角的两獠牙外露,泛着寒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竟是一只一阶中期的妖兽黑纹猪,修为远超他们几人,实力悬殊极大。

“是一阶中期的黑纹猪!”陆彪脸色骤变,吓得连连后退,双腿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快……快跑!我们本打不过它,留下来只会送死!”他平里的嚣张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引气境一层的灵气在体内乱转,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话音未落,黑纹猪便猛地低下脑袋,朝着最近的沈砚冲了过去,锋利的獠牙带着凌厉的劲风,呼啸而来,眼看就要刺穿沈砚的膛。沈砚本就体弱怕事,此刻早已吓得腿软,双腿一瘫,直接坐在了地上,本来不及躲闪,只能闭上双眼,绝望地尖叫起来,体内的灵气瞬间紊乱,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苏清鸢也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双手下意识地凝聚灵气,却因为太过紧张,灵气本无法凝聚成形,想要上前帮忙,却连脚步都挪不动。陆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转身就想独自逃跑,连自己的竹篮都扔在了地上。

林尘眼神一凝,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了上去。他知道,若是放任黑纹猪攻击,沈砚必死无疑,而接下来,遭殃的便是苏清鸢,最后,他自己也难逃一死。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死——他死了,妹妹林晚就没人守护了,妹妹还在寒巷的破屋里,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等着他回去,等着他带麦饼回去,等着他给她买净的布。他绝不能死,绝不能让妹妹再次陷入无依无靠的境地!

快躲开!!!

林尘大喝一声,体内引气境一层的灵气全部爆发,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经脉汇聚于双拳,拳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向黑纹猪的脑袋。可他终究只是引气境一层,灵气底蕴不足,一拳砸在黑纹猪坚硬的皮毛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声,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黑纹猪。

黑纹猪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转头,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巨大的脑袋狠狠撞向他的口。林尘避无可避,被黑纹猪庞大的身躯狠狠撞中,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口鲜血瞬间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地上的杂草上,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尺远,体内的灵气瞬间变得紊乱不堪,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林尘!”苏清鸢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焦急,不顾陆彪的拉扯,就要冲过去,却被陆彪死死拽住:“别去!你也打不过它,我们快跑,不然都得死在这里!”陆彪一边拉扯着苏清鸢,一边不停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黑纹猪本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嘶吼着,四肢蹬地,再次朝着林尘冲了过来,这一次,它的目标直指林尘的咽喉,锋利的獠牙泛着致命的寒光,显然是要一击致命,彻底解决这个敢挑衅它的人类。

林尘躺在地上,浑身剧痛难忍,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呼吸困难,想要起身,却本用不上力气。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纹猪,看着那锋利的獠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妹妹林晚的模样——妹妹蜷缩在草堆上,乖乖地等着他回去,小手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期盼,还有他承诺给她买的麦饼、净的布……不行,他不能死,他要回去,他要守护好妹妹!

“我不能死!我要回去陪念念!”

林尘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与守护欲,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冲破了所有的极限。他体内紊乱的灵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丹田之中,那缕灵气疯狂运转,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怀中的暗金枯骨骤然发热,一股浓郁而温和的温热气息,瞬间渗入他的经脉,快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推着他的修为,朝着更高层次疯狂突破!

“轰——!”

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从林尘体内爆发而出,比之前引气境一层的气息,强盛了数倍,周围的杂草都被灵气震得微微晃动。引气境一层巅峰!灵气继续暴涨,经脉被灵气充盈,传来阵阵胀痛,下一秒,桎梏被彻底打破——突破!引气境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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