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的撞响声像重锤砸在心上，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我跟着苏清沅往楼梯上冲，背包里的桶装水晃得厉害，撞在腰侧生疼，却不敢放慢半分——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是丧尸的脚步声，像无数只脚踩在心脏上，沉闷又致命。
“李大哥，你还行吗？”我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哥抱着背包，额头上全是汗，受伤的右腿明显有些吃力，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扶手才能站稳。刚才在超市仓库装物资时他还好好的，大概是跑太快，牵扯到了伤口。
“没事！”李大哥咬着牙，脸色发白却依旧坚持，“别管我，先往上去，不能让丧尸追上！”
苏清沅也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我来扶你！林屿，你在前面开路，注意楼梯转角有没有丧尸！”
她说着，放慢脚步，伸手架住李大哥的胳膊，帮他分担重量。李大哥想推辞，却被苏清沅一眼瞪了回去：“别废话，节省体力！”
我握紧手里的铁棍，快步跑到前面。楼道里的光线比白天更暗，只有偶尔从窗户破洞透进来的灰光，勉强能看清路。刚跑到15楼转角，就看到一只青灰色的丧尸正堵在那里，大概是之前没清理净的漏网之鱼，听到动静后，浑浊的眼球立刻转向我，嘶吼着扑了过来。
“小心！”我大喊一声，握紧铁棍，朝着丧尸的口捅过去。铁棍没入丧尸的身体，却没能伤到它的要害，它只是顿了一下，依旧往前扑，腐烂的爪子几乎要碰到我的脸。
就在这时，苏清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开！”
我赶紧往旁边躲，只见苏清沅架着李大哥，却依旧腾出一只手握住消防斧，朝着丧尸的后脑勺狠狠劈下去。“嗤”的一声，黑血溅在墙壁上，丧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顺着楼梯滚了几层，卡在了12楼的台阶上。
“快走！后面的丧尸快上来了！”苏清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扶着李大哥，脚步却没停，“16楼和17楼之前清理过，应该没丧尸，再坚持一下！”
我们继续往上跑，刚到17楼，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尖叫——是白薇薇的声音！
“救……救命！有丧尸！林屿哥，清沅姐，救我！”
我心里一沉，这女人怎么还没走？刚才让她回去，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苏清沅也皱起眉，加快脚步往18楼方向跑。刚拐过17楼的转角，就看到白薇薇正蜷缩在18楼安全屋的门口，一只丧尸正朝着她扑过去。她的粉色外套被撕烂了一个角，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看起来是真的怕了，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和算计。
“来不及绕了！”苏清沅低喝一声，松开李大哥，让他靠在墙边，自己则握紧消防斧冲了上去。那只丧尸离白薇薇只有一步之遥，她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苏清沅的斧头劈了下来，精准地砍在丧尸的脖子上，丧尸轰然倒地。
白薇薇睁开眼，看到我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爬起来就想往我身边躲：“林屿哥，我好害怕……我刚才往回跑的时候，遇到了好多丧尸，只能往这边跑，我不是故意要回来的……”
“闭嘴！”苏清沅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她指着白薇薇，眼神里全是怒火，“谁让你不按我们说的走？现在好了，不仅没回去，还把丧尸引到安全屋门口！要是张阿姨和念念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白薇薇被骂得不敢说话，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靠近我们半步。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她确实可恨，可在末世里，看着她被丧尸追着跑，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先开门进去！”李大哥靠在墙边，喘着粗气提醒我们，“外面的撞响声越来越近，丧尸快上来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到安全屋门口，掏出苏清沅之前给我的备用钥匙——刚才出门时她怕我们回来时张阿姨没听到敲门声，特意给了我一把。钥匙进锁孔，我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打开挂锁，解开铁链。
“快进去！”我推开大门，先让李大哥扶着墙进去，然后是白薇薇，最后苏清沅跟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刚锁好铁链，门外就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紧接着是“咚咚”的撞门声，比刚才在单元楼门口的声音还要响，整扇门都在微微震动。
“里面没事吧？”张阿姨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我们浑身是汗，还有白薇薇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大动静？念念刚才听到声音，吓得一直在哭。”
“是丧尸，追我们到楼下了。”苏清沅走到窗边，掀开木板的小缝往外看，脸色凝重，“还好我们跑得快，没被追上。张阿姨，念念呢？她的烧退了吗？”
提到念念，张阿姨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刚给她用湿毛巾敷了额头，现在体温降下去不少，已经睡着了。我去看看她，你们也赶紧歇会儿，喘口气。”
她说着，转身走进布帘后面。我松了口气，靠在门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刚才跑楼梯、对抗丧尸，还有被丧尸追着的恐惧，现在一股脑全涌了上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苏清沅走到物资堆旁边，打开我们带回来的背包，看到里面满满的水和食物，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还好物资没丢，这些够我们用一阵子了。林屿，你去看看李大哥的腿，刚才跑的时候应该牵扯到伤口了，别感染了。”
“好。”我点点头，走到李大哥身边。他正坐在折叠椅上，卷起裤腿，膝盖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渗红了，看起来比之前更严重。我赶紧拿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伤口果然裂开了，还在渗血，需要重新消毒包扎。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我用碘伏蘸湿棉签，轻轻擦在伤口周围。李大哥咬着牙，没吭声，额头上却渗出了更多的汗。
白薇薇坐在角落，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愧疚，却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给你们添麻烦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一个人走，外面的丧尸太多了……”
苏清沅没理她，李大哥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我一边给李大哥包扎，一边对她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不听指挥，我们不会再救你。安全屋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为活下去努力，没人有义务为你的任性买单。”
白薇薇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没再反驳。
包扎好李大哥的伤口，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和苏清沅一起往外看。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只能看到楼下黑压压的一片影子，那是丧尸，它们还在单元楼门口徘徊，嘶吼声断断续续地传上来，让人心里发毛。
“看来今晚它们不会走了。”苏清沅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早上它们应该会散开，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加固一下安全屋的门，免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
“嗯。”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担心，“刚才在超市，我们看到仓库里还有很多物资，下次我们得再去一趟，把剩下的水和食物运回来。还有，念念的退烧药快没了，我们得再找个药店，看看有没有儿童退烧药。”
“等李大哥的腿好点再说。”苏清沅看了一眼李大哥，“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出去冒险。而且白薇薇……”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有白薇薇在，下次出去只会更麻烦。
李大哥听到我们的话，赶紧说：“我的腿没事，休息两天就能好！你们不用为了我耽误事，念念的退烧药更重要。”
“不行。”苏清沅直接拒绝，“你的腿现在裂开了，再出去跑，只会更严重，到时候反而会拖累我们。就这么定了，等你腿好点，我们再出去。”
李大哥还想再说，却被苏清沅的眼神制止了，只能点点头，没再反驳。
布帘后面传来念念的小声呓语，张阿姨轻轻哼着歌，安抚她。屋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声，还有煤炉里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我看着屋里的人——苏清沅靠在窗边，眼神坚定；李大哥坐在椅子上，看着布帘的方向，满脸担忧；白薇薇蜷缩在角落，沉默不语；张阿姨在布帘后面，温柔地安抚着念念。
虽然遇到了丧尸，虽然白薇薇添了麻烦，虽然未来还有很多危险，但至少现在，我们都安全地待在安全屋里，有足够的水和食物，有彼此可以依靠的人。
我突然觉得，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这样的画面已经足够珍贵了。
苏清沅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柔和。她没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我心里一暖，也对她笑了笑。
窗外的丧尸还在嘶吼，可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守住这个小小的安全屋，在末世里好好活下去。
夜色渐深，煤炉里的火越烧越旺，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暖的。这一晚，虽然依旧危机四伏，但安全屋里的每个人，都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