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峥嵘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苏婧婧。”宋峥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苏婧婧抬头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宋同志，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她语气平淡。
宋峥嵘抿了抿唇，目光扫了一圈四周，人来人往的。
“这儿不方便。”他往前了一步，声音更低，“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苏婧婧皱了皱眉。
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但今天是什么子她心里清楚。
一会儿要领证了，她跟一个男人到一边说悄悄话，算怎么回事？
传出去不好听，对年祁明也不尊重。
“宋同志，”苏婧婧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今天领证，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她说完就要走。
宋峥嵘下意识伸手去拦她的胳膊。
手还没碰到，另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宋峥嵘的手腕。
年祁明面无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降了不少。
“宋团长，”年祁明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他说着，另一只手自然地垂下来，手指勾住了苏婧婧的手。
苏婧婧愣了一下。
年祁明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粗糙又温热。
他把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刚刚好。
苏婧婧的心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一点一点渗进来，像冬天的暖炉，熨帖又踏实。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她不会抽开。
苏婧婧低下头，看见他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指节修长，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带着一种沉稳又有力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年祁明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面上镇定，心跳的很快。
她的手太小了，又软又凉，像一块温润的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他不敢用力，怕捏疼她；又不敢太松，怕她抽走。
他握着苏婧婧的那只手，指腹不自觉地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婧婧指尖颤了颤，没抽开。
宋峥嵘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色沉了下来。
他收回被年祁明扣住的手腕，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婧婧脸上。
“行，”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那我就当着面问。”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中带着一丝的不甘。
“为什么是他？”
苏婧婧抬眼看他：“什么？”
“我说，”宋峥嵘一字一顿，“你为什么选择了他？”
他指了指年祁明，又指了指自己，“我哪点不如他？论军衔，我跟他平级；论家世，我宋家在京都什么地位你也清楚；论长相，”他顿了一下，咬了咬牙，“我就不信我比他差。”
苏婧婧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宋同志，”她说，“你哪点都不差。”
“那你为什么？”
“但这不是比谁更好。”苏婧婧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年同志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给我工作，给我住处，帮我从苏家那个烂摊子里走出来。他什么都没图我的，就是实打实地帮我。”
她抬头看了一眼年祁明，年祁明也正低头看她，四目相对，苏婧婧的目光坦荡又净。
“这样的人，我不嫁他，我嫁谁？”
宋峥嵘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年祁明站在旁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糖，一颗一颗往他心里砸。
他克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目光淡淡地扫了宋峥嵘一眼。
“宋团长，”年祁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问完了吗？”
宋峥嵘下颌绷紧，盯着年祁明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年祁明，你少在这儿跟我装。”他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女人，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
年祁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置可否。
“她们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总不能因为她们都喜欢我，我就得去搭理她们吧？”
宋峥嵘被他这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噎了一下。
年祁明看着他，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至少我没像某些人一样，明明人家姑娘已经要领证了，还要求人家私下独聊。”
宋峥嵘脸色变了变。
年祁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苏婧婧。
“走吧，该填表了。”
他牵着苏婧婧的手，从宋峥嵘身边走过去。
宋峥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口堵得厉害。
苏婧婧跟年祈明走到办事窗口前，才松开手。
松开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又蹭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留恋。
苏婧婧把手收回去，垂着眼睫，耳尖泛着薄红。
年祁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去拿表。”
“嗯。”
年祁明转身去窗口，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软软的，凉凉的。
他把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了两三次，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着两人进来时的样子，笑眯眯地问：“哟，年团长，来领证了？”
年祁明点头：“嗯。”
“户口本、介绍信，带了吗？”
年祁明从兜里掏出两个红本本，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台上。
办事员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苏婧婧，眼睛一亮：“哎哟，这姑娘真俊。”
苏婧婧笑了笑：“谢谢大姐。”
办事员被这声大姐叫得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拿出两张表格递过去：“填吧，填完交给我。”
年祁明接过表格，递了一张给苏婧婧，又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递过去。
苏婧婧接过笔，低头开始填。
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籍贯……
她写得很快，字迹娟秀工整。
年祁明站在她旁边，拿着另一张表格，半天没动。
苏婧婧填完自己的，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填？”
年祁明忙低头开始填。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怕写错一个字。
写到“配偶”那一栏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苏婧婧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他在“配偶姓名”那一栏，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一遍又描了一遍，描了三遍才满意。
好不容易填完表，交给办事员大姐。
大姐检查了一遍，点点头：“没问题，去那边交钱，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