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底层协议:雾隐》我必须推荐!浮光白是悬疑灵异界的大神,陈序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37630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底层协议:雾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晨光未能驱散昨夜盘踞在骨髓里的寒意。陈序坐在桌前,那本摊开的速写本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变异的笔迹无声控诉着规则的渗透。他试图回忆书写时指尖的触感,试图找出自己“手抖”的证据,但记忆清晰得可怕——他确定,当时手很稳。
窗外的山村,死寂如坟。
今天是“静默祭”。村规第七条,用加粗的字体烙印在他脑海:“静默祭,自晨至昏,禁足于室,勿窥窗外,勿闻异响。” 昨晚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的警告,此刻变得无比具体。
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淌。陈序检查了门窗,反锁,甚至用桌子抵住了并不牢固的木门。他试图整理之前的笔记,试图从那些零碎的异常中拼凑出逻辑,但目光总是无法控制地瞟向窗户——那层泛黄的窗纸,是隔绝他与外部世界的唯一屏障。
下午,天色莫名地阴沉下来,并非乌云,而是一种光线被逐渐吸走的灰暗。
就在陈序因长时间紧绷和精神消耗而有些恍惚时,声音出现了。
不是说话声,不是咳嗽声。是脚步声。
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正从远处靠近。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许多人,但落脚的轻重、节奏,竟完全一致,轻得如同许多人同时踮着脚尖走在石板路上。沙…沙…沙…间隔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声音越来越近,正经过他窗外这条偏僻的石板路。
禁足于室。勿窥窗外。勿闻异响。
规则在脑中尖啸。但另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冲动,混合着连来积累的恐惧与探究欲,猛地窜起——他们就在外面!就在一墙之隔!那无声的仪式,那没有影子的“人”,那一切诡异的源头,此刻正触手可及!
看一次。就看一次。确认一下。确认那无影人是否真的存在,确认这队伍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他的理智。笔记本上被修改的笔迹似乎在嘲笑他徒劳的室内记录。真正的答案,在窗外。
他屏住呼吸,动作因极致的紧张而变得僵硬迟缓。他挪到窗边,蹲下身。窗纸年久失修,靠近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破洞,这是他前几天就留意到的。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块边缘磨得光滑的小镜片——是从一个废旧仪表上小心拆下的,原本是为了观察不易直视的角落,此刻成了窥视的工具。
冰凉的镜片沾上了他手心的汗。他将镜片缓缓贴近破洞,调整角度。
首先映入镜片倒影的,是灰暗的天空和对面房屋沉默的屋檐。然后,边缘处,出现了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沉默的队伍正在行进。约莫二十余人,都是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平活的旧衣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步伐是一种精确到可怕的整齐。他们的肩膀微微耸起,手臂虚抬,仿佛共同扛着什么重物。
但他们的肩头,空无一物。
不,并非完全空荡。在队伍中间,由四个身形最为高大的村民“抬着”的,是一口棺材。漆黑的棺木,在灰暗天光下泛着一种吸光的哑黑,没有任何装饰。棺材没有盖盖,里面空空如也。
抬棺的四人,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偻起,可他们虚托的动作,与抬着空气毫无二致。整个队伍,就像在为一具看不见的尸身,举行一场沉默的送葬。
陈序的血液几乎冻结。镜片里的画面因为手的微颤而轻轻晃动。他死死咬住牙关,目光追随着队伍,一点点向后挪移。
然后,他看到了队伍末尾的那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打有深色补丁的深蓝布衣,身形瘦高,步伐与其他村民一样整齐划一。看不出年龄,看不清面目细节,但那种陈旧衣裳的质感异常清晰。
陈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投向那“人”的脚下——投向石板路面。
稀薄得近乎惨淡的光,从云层缝隙吝啬地漏下几缕,勉强勾勒出前面村民模糊淡短的影子,随着步伐微微蠕动。
唯独那个深蓝布衣的身影之后,石板路上,净无比。
没有阴影。没有任何光线被阻挡后形成的暗区。他的脚落在石板上,石板就是石板本身的样子,仿佛走过那里的,只是一团凝结的空气,一个视觉的误差。
但镜片反射的画面如此清晰,那深蓝的布料,那补丁的纹路,那行走的姿态,无一不在宣告其“存在”的实在性。
无影人。
三个字像冰锥刺入陈序的脑海。他亲眼看见了。不是光影把戏,不是角度错觉。在可供参照的其他村民影子的对比下,那个“人”确凿无疑地,没有影子。
就在这一刹那,镜片中的那个深蓝布衣的“人”,行走的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但陈序的心脏猛地攥紧,一股冰冷刺骨的直觉瞬间淹没了他——被发现了。
不是被村民发现,而是被“那个东西”,被这诡异仪式本身,被他所窥视的“规则”发现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镜片“咔”一声轻响掉在泥地上。他整个人蜷缩到窗下的墙角,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和几乎冲口而出的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窗外的脚步声,那整齐划一的“沙沙”声,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稳、轻微,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死寂的山村深处。
陈序在墙角蜷缩了不知多久,直到四肢麻木,冰冷的地气侵入骨髓。窗外,天光彻底沉入暮色,夜晚降临。
他踉跄着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开灯,而是扑到桌边,颤抖着手摸到那个生锈的齿轮,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凉触感带来一丝虚弱的真实感。然后他才拧开台灯。
暖黄的光亮起,照亮狭小的房间,却照不透他心底无边的寒意。
他坐下,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检查房间。门窗完好,抵门的桌子位置没变。但他不放心,又逐一检查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背包、衣物、剩余的粮、水壶……似乎一切如常。
然而,当他拿起枕边那只老旧的、电量所剩无几的按键手机时,动作僵住了。
手机屏幕是黑的。他记得很清楚,今天早上查看过一次时间后,他按下了锁屏键,屏幕应该熄灭。但现在,他拇指无意中碰到侧键,屏幕竟自动亮了起来。
显示的时间是:03:47。
可窗外分明是夜晚刚刚降临,绝不可能已是凌晨。他试图调整时间,却发现时间设置选项变成了灰色,无法点击。手机的信号格一如既往是空的,电量图标显示还有一小半。
一种更加微妙的不安袭来。他放下手机,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个手电筒上——为了省电,他很少使用,电池仓的旋盖拧得紧紧的。
手电筒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陈序的记忆产生了分歧。他模糊地记得,自己好像……曾把手电筒竖着靠在墙边?不,也许是平放在桌角?两种记忆画面交织冲突,让他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真实”。
他伸出手,想拿起手电筒确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筒身时——
“咔嗒。”
一声清晰的、机械开关被拨动的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开。
手电筒头部的玻璃罩内,那枚昏黄的灯泡,毫无征兆地、自己亮了起来。
一道微弱却笔直的光束,射出,打在对面斑驳的土墙上,照亮一小圈颤抖的光斑。
陈序的手僵在半空,瞳孔急剧收缩。他本没有碰到开关!电池仓旋盖是拧死的!
光线持续亮着,映着他惨白的脸。几秒钟后,又是“咔嗒”一声轻响,灯泡熄灭了。房间重新陷入台灯主宰的昏黄,只有墙面上那团迅速消散的光斑残影,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陈序猛地收回手,背脊紧紧抵住冰凉的椅背,膛剧烈起伏。他看向桌面,齿轮还在原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手电筒静静躺着,仿佛从未亮过。
不。不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齿轮。刚才……齿轮的锈迹面,是朝上?还是那个有磕痕的齿尖朝着油灯的方向?
记忆再次变得暧昧不清。眼前的物件布置,与他“之前”的印象,产生了细微的、无法言说但切实存在的“偏移”。像是一幅静态的画,在他眨眼移开视线又看回来时,某些线条被无形的手轻轻描改过。
异常没有在野外,没有在打谷场。它来了。精准地踏入了他的房间,在他的“安全时间”(夜晚屋内),纵着他仅有的、赖以维持认知和联系的器物。
这不是环境的影响。这是针对他个人的、对他下午那次窥视行为的……回应。或者说,警告。
陈序感到一种彻底被剥光的冰冷。他以为的“安全区”原来从不安全,他以为的“观察者”身份早已被洞悉。规则不仅笼罩山村,更能精准地找到他,触碰他,修改他周围最细微的“真实”。
他坐在灯光下,却被更庞大的黑暗窥视着。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动作,从背包最里层,取出一个全新的、硬壳的笔记本。这是他最后的防线,记录“纯粹”观察的堡垒。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空白页上,微微颤抖。
他要写下今天的一切。写下那整齐的脚步,那空棺,那深蓝布衣的无影人,写下手机错乱的时间,写下自动亮起又熄灭的手电筒,写下齿轮可能存在的“偏移”。
他要赶在记忆被进一步扰或修改之前,将“事实”锚定下来。
窗外的夜,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微、执着,却又脆弱不堪,仿佛随时会被更深的寂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