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将慕令颐抱到了马车上,又从马车里找出伤药。
小小的一瓶。
定是不够的。
这次出来只是单纯的送行,并未特意准备伤药。
谢观澜出马车,吹了口哨。
须臾,几十个暗卫从天而降。
“把你们身上的伤药都拿出来。”
暗卫们虽不明所以,却还是都乖乖上交伤药。
等清风急匆匆追过来时,谢观澜已经将伤药全都收缴了。
谢观澜一个眼神,暗卫们顷刻消失。
清风看着谢观澜怀里捧着的几十瓶伤药,脑子有点懵。
“国公爷,您要这么多伤药做什么?”
“您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伤哪儿了?快让属下看看!”
清风说着就要动手查看。
谢观澜连忙挡开他的手,交待道:“守在马车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马车。”
清风又呆了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表情暧昧又精彩地朝谢观澜点头。
马车里可是有个小仙女呢!
国公爷该不会是想……
谢观澜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龌龊事了。
不过也懒得跟他解释,抱着伤药就钻进了马车。
清风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还自觉地站远了些,又远了些……
不对啊,他家国公爷平时不近女色,从不做僭越之事。
怎会这般猴急地在马车上就……
清风脑子突然就灵光起来。
是那小仙女受伤了!
用这么多伤药,那小仙女定是伤得很重啊!
马车上。
“慕令颐!”
谢观澜又喊了好几声。
见人醒不过来,血也越流越多。
谢观澜不敢再磨蹭,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裳。
她血流得很多,伤口已经开始粘衣服了。
怕她伤上加伤,谢观澜索性就将她的衣服都褪了。
只留了兜衣和小裤。
等褪完她的衣服和裤子,看到她身上全部的伤时,谢观澜心在颤抖。
她全身上下,除了脸和脖子露出来的地方,全部都是鞭伤,密密麻麻,皮开肉绽。
之前可能已经有些要结痂的伤口,也因为这次,全部裂开。
目光所及,皆是血肉模糊。
谢观澜颤抖着手,打开那些药瓶,开始给她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
他知道的,这样的伤药撒在伤口上是很疼很疼的。
她的疼已经够多了……
所有的伤药都被他用完,才勉强够给她前面的伤口上药。
“慕令颐~”
谢观澜轻轻将她抱到怀里,想看看她背后的伤势。
可她却一味地往他怀里钻。
“冷~”慕令颐是被冷醒的。
等她钻到谢观澜怀里,紧紧抱住他时,脑子也终于有些清明了。
听到她喊冷,谢观澜立刻扯了身上的大氅裹到她身上。
“还冷吗?”
宽厚的大氅似乎还带着他的余温和气味,很暖,很香。
淡淡的雪松味道,跟前两晚闻到的味道一样。
清冷凌冽,却让人安心。
谢观澜知道她醒了,因为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兀地按住前她作乱的手,暗哑道:“慕令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慕令颐嗤笑:“所以呢,国公爷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与一个公主这般在马车中私会,国公爷是想娶我不成!”
慕令颐兀地抬眸,正好撞上他幽深的眸子。
如星辰般的黑眸里带着逗弄和试探。
谢观澜突然间就明白了她做这一切的所有用意。
搂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
娶她?
绝无可能!!!
他没有答话,可慕令颐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全部。
失望吧。
应该说是绝望!
本该愤然从他怀里起身,最好再狠狠欺负一番。
可她……
真的没有力气了。
她就这样赖在了他怀里,贪婪地嚯取着难得的温暖。
两人突然就这样静默了。
看着怀里呼吸都像是带着痛的女人,谢观澜实在不忍心推开她,却也没有再抱她。
“所以,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沁了沙,仿佛带了很多的心疼。
纵使慕令颐知道他不喜欢她,不会娶她,也忍不住动容,为他的那点心疼。
在这个世上,真正心疼她的人不多。
许久,就到谢观澜以为她不会回答。
才听她语气轻松道:“本宫是公主,国公爷觉得还有谁能将本宫伤成这样!”
谢观澜心中大骇。
是啊!
她是公主!
能将她伤成这样,还能让她受下这份委屈的人,屈指可数。
谢观澜张口想问,可嗓子眼像是堵了什么,一句话也问不出。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情绪才像是平复了些。
“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慕令颐声音沉闷:“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咬的齿痕,你会愧疚吗?”
“因为我?”
谢观澜大骇。
这一瞬他后悔极了。
他不该失了理智,在她身上留了痕迹。
没等他后悔多久,慕令颐便又嗡声道:“骗你的。”
慕令颐抬眸,撞上他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谢观澜,你最好永远不要对我动心!”
慕令颐扒开他的衣襟,张口就咬。
这一次,谢观澜没有抗拒,没有生气,甚至没感觉到疼。
慕令颐咬了许久才松口,闷声道:“不要对我好,不要对我心软,坚持你的原则,完成你的抱负!”
听着她极其认真的话,谢观澜一时竟弄不清楚她说的到底是气话还是真话。
又一阵静默过后,慕令颐才抱着他的大氅坐起身。
“做不成夫妻,国公爷应该也能绅士地送我回厢房吧。”
轻快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她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逗弄他的模样,仿佛刚刚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说不出此刻他是什么感受。
总之,很难受!!!
“我送你回去。”
谢观澜将她的衣服收拾好,抱着她便出了马车。
慕令颐也不矫情,搂着他的脖子乖巧得很。
月影看到谢观澜抱着慕令颐出来时,连忙迎上前:“国公爷。”
谢观澜下意识地将慕令颐遮得严严实实。
“不许跟来。”
命令了一声,谢观澜便纵身往山上去了。
清风再不敢上前。
只是越加好奇被国公爷护在怀里的小仙女到底是谁?
他就还没见过他家国公爷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过呢!
谢观澜使着轻功,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女人。
清冽深邃的眸子带着决绝。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对她心软!
最后一次被她牵扯心神!
最后一次……对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