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周晴！咱们寝室的卷王！苟富贵，勿相忘！」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一饮而尽。
辣味呛进喉咙，眼眶有点发热。
四年了。
我终于把那条被强行改变的轨道，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图书馆写毕业论文。
林悦发来微信，一连串的感叹号。
「晴晴！你快回宿舍楼下！你妈来闹事了！」
我猛地站起来，合上电脑。
冲下楼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宿舍楼前围了一圈人。
妈坐在宿管阿姨的桌子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周明站在旁边，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装死。
「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供她读大学！」
「她现在找了月薪两万的好工作，就不认亲娘了啊！」
「她亲弟弟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她都不肯帮忙内推一下！」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周围的学生指指点点。
我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妈。」
我叫了她一声。
哭声戛然而止。
妈妈从桌子上跳下来，冲到我面前。
「你还知道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问你，你是不是签了大公司？」
「是。」
「那你赶紧去跟你们领导说，把你弟也招进去！」
她理所当然地命令。
「你弟是省大毕业的，学历比你高，进去肯定比你强！」
我看着她。
「你以为大厂是我开的？」
「我不管！你是他姐，你就有责任帮他！」
她死死掐着我的胳膊。
「他考研没考上，现在找的工作一个月才四千块钱，这怎么活？」
「你要是不帮他，就把你的工资卡交出来，每个月给你弟转一万！」
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周明。」
我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弟弟。
「你考研失败，是因为你大三下学期沉迷游戏，连考研报名费都拿去充值了吧？」
周明猛地抬起头。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
「这是你大学四年的成绩单。挂科十七门，重修十二门。」
「你连毕业证都是勉强拿到的，学位证本没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闭嘴！」
妈急了，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文件。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然后拿出了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复印件。
纸张有些泛黄。
「大家不是想听故事吗？」
我把那张纸举高。
「六年前，我高三。全校第一。」
「我拿到了省大的唯一一个保送名额。」
「但是我的好妈妈，背着我去学校，以家庭困难为由，签了这份自愿转让协议。」
「把我的保送名额，给了全校排名两百名开外、我的亲弟弟。」
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妈的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你……你哪来的这个？」
「我复读那年，去校长办公室偷拍的。」
我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我复读高考失常，只能来这所二本。」
「而他，拿着我的名额，去了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