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怎么浑身痒得睡不着觉?”
“考前紧张,正常的,你爸当年高考前也这样。”
赵桂芬理所当然地解释,连带子都没摸一下。
第六天。
王招运后背的红疹开始溃烂,黄水顺着脊柱往下淌,把T恤粘在皮肤上,一扯就是一块皮。
他嗷嗷叫着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脊背冲进客厅。
赵桂芬看见那一背的烂肉,尖叫了一声,苹果刀掉在地上。
“天爷呀,招运你这是怎么了?”
“妈,疼,太疼了,跟有虫子在肉里啃一样!”
我蹲在自己房间里,隔着一堵墙,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声响。
赵桂芬连拖鞋都没换就拽着王招运往医院跑。
走之前回头瞪了我一眼。
“招财,你在家把你哥的床单被套全换了,他这是上火太严重了。”
我乖乖点头。
“好的妈,我这就去换。”
03
市医院皮肤科的医生看了一眼王招运的背,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过敏,像是接触性感染,你们最近碰过什么不净的东西?”
赵桂芬哪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摇头。
医生开了一堆药膏和抗生素,叮嘱道:”如果三天内没有好转,立刻去传染病院。”
三天后,王招运没有好转。
溃烂从后背扩散到了双腿,膝盖以下的皮肤大面积发黑,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太久的标本。
市传染病院的主任医师剪开他的裤腿时,整个诊室的护士都退了一步。
“家属,病人双下肢出现严重的厌氧菌感染,已经有坏疽迹象,如果不立即截肢,毒素扩散到全身,命都保不住。”
赵桂芬当场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被护士掐着人中才抢回来。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她不是签手术同意书,而是给张半仙打电话。
“张半仙,你那个法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儿子要截肢了!”
电话那头忙音,打了十七个,全是忙音。
半仙跑了。
八千块,连个售后都没有。
我是在晚自习的时候接到赵桂芬电话的。
她在电话里嚎得跟猪一样,断断续续地说着”你哥要没腿了”、”老天爷不开眼”之类的话。
“妈,你别急,我请假过来。”
我挂了电话,收拾好桌上的复习资料。
班主任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王招财,高考还有两天。”
“我知道,老师。我尽快回来。”
到医院的时候,王招运已经推进了手术室。
赵桂芬蹲在走廊里,头发散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看见我来了,扑上来就掐我脖子。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穿了那件衣服之后就把晦气过给你哥了是不是!”
“妈,你说什么呢?衣服是我穿的,又不是哥穿的。”
“那为什么你没事他出事?你命硬,你克死了你爸还不够,还要克你哥!”
大伯和二婶也赶来了,站在旁边唉声叹气。
大伯把赵桂芬拽开,转头看着我,语重心长。
“招财啊,你妈受了,你别往心里去。不过你哥这个事,你也得好好反思,当初让你穿那件衣服,你是不是没诚心?”
“是啊。”二婶跟着帮腔,”张半仙说了要心诚则灵,你该不会穿的时候心里在骂人吧?那文气能不散吗?”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