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没想到的是,上辈子有一个傻孩子帮她,反而成了她的垫脚石。
这辈子,她没有了那个垫脚石。
所以她会摔得更惨。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上辈子,我在派出所做过笔录。那份笔录里详细记录了事发经过:17:35分,我在教学楼门口听到呼救声,看到周敏坐在地上,我上前询问情况,她请求我扶她去医务室,我照做了。整个过程她一直在感谢我,说我“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这段话,在三天后的网络舆论里变成了“肇事者心虚后的补救行为”。
但那段录音,我没有。
因为上辈子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防备任何人。
而现在的我,防备所有人。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我没有跟任何同学出去玩,而是去了县城唯一的一家私人调查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间门面房,门口挂着“XX信息咨询”的牌子,里面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电脑上看。
“我想查一个人。”我开门见山。
秃顶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钱,不太想搭理。我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拍在桌上。那是我这学期攒下来的生活费,本来打算买学习资料的,上辈子没用上,这辈子刚好派上用场。
“周敏,女,38岁左右,XX中学教师。我要她最近三年的所有公开信息,社交媒体账号,发表过的言论,最好能查到她的财务记录。”
秃顶男人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在装:“小姑娘,这种调查很贵的,你这点钱……”
“这是定金。”我说,“如果查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再加五千。”
我爸说过,跟生意人谈事情,别讨价还价,直接亮底牌。他们自己会掂量。
秃顶男人终于认真了,拿出本子开始记。我报了周敏的工作单位、大概年龄和我知道的所有信息。秃顶男人说三天之内给结果。
三天。
我算了一下时间,上辈子周敏的帖子就是三天后发的。
这辈子,我要在她发帖之前,把刀递到她自己手里。
从调查公司出来,我回了家。
县城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爬楼梯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因为我想记住这种感觉。上辈子我最后一次爬这个楼梯是高考后的第五天,那天妈妈刚被人贴了大字报,我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每一家门口都放着一个鞋柜,空气里有葱花炒蛋的味道。这些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细节,上辈子被我永远地留在了回忆里,而这辈子,它们就在我眼前。
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是抖的。
门开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回来啦?考得怎么样?”
她瘦了。比上辈子最后那几天胖一点,气色也好一点。毕竟这辈子她还没经历那些事。
爸爸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我进来摘了眼镜:“数学听说挺难的?我听楼下老张说他儿子哭了一晚上。”
“还行。”我说,“应该能上一本。”
“真的?”妈妈眼睛亮了,锅铲差点掉地上,“闺女你可别骗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