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五代十国风云》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老李非道”创作,以鸣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220562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五代十国风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深秋的最后一丝暖意,终究被呼啸的北风彻底卷走。几场寒雨过后,昇州城内外,已是朔风凛冽,木叶尽脱,一派肃冬景。秦淮河上,也少见画舫笙歌,唯有几艘运货的乌篷船,在寒风中瑟瑟而行。
鸣的伤势,在外敷内服、勤修内功之下,已大致痊愈,背上腰间的伤口只余淡红疤痕,经脉的暗伤也在每的温养中缓缓弥合。王神医断言,再静养半月,当可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经脉更为坚韧宽阔。内功方面,《养气篇》的修炼渐入佳境,内息在畅通的任脉中流转不息,渐壮大精纯,已隐隐有冲击督脉起始、窥探小周天门槛的感觉,但鸣谨记陈陶告诫,并不急于求成,只是每以水磨工夫,缓缓拓展温养那些细微支脉,夯实基。
他新受的昭武校尉、兵马副使之职,虽是虚衔,并无实际统兵之权,但名义上已是徐知诰麾下高级武官,需参与一些军务议事。周宗体谅他伤愈不久,又知他不喜繁琐庶务,只让他每三去一次校场,与雷横一起督导新募兵卒的练,偶尔在徐知诰召集的军议上列席旁听,并不强求他处理具体军务。鸣也乐得清闲,将大部分精力仍放在自身修炼上,只是去校场时,格外留心观察这个时代的军队训练、战阵配合,与自己脑中所知的现代军事知识相互印证,并开始在帛书上记录、推演、改良。
他新得的宅邸,位于城东秦淮河畔,名唤“听涛苑”,原是江南一位致仕富商的别业,三进院落,亭台水榭,颇为雅致,只是久无人居,略显清冷。鸣不喜奢华,只留了前院正厅、书房和一间卧房自用,其余房屋或空置,或让几个粗使仆役居住。他将后园一片空地平整出来,铺上细沙,作为平练功之所。又将临河的一间水榭略作改造,四面开窗,通透敞亮,充作静室,每在此打坐修炼内功,或是研读兵书、整理心得。
这午后,冬阳懒懒地照进静室,带来些许暖意。鸣刚结束一轮内息搬运,正就着天光,在案前铺开帛书,以炭笔勾勒一幅简易的“三才阵”与“五行小队”配合演变图,并结合地形,标注出不同情况下的攻防要点与信号传递方式。这是他结合记忆中古代战阵与现代化步兵班组战术的一些设想,虽显稚嫩,但已初具雏形。
正凝神间,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仆役惊慌的劝阻声和一个女子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喝问。
“让开!我找鸣!他在哪里?”
鸣眉头微蹙,放下炭笔,起身走出静室。刚穿过月洞门,来到中庭,便见一个火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想拦又不敢拦的守门老仆。
来人是个女子,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一身利落的火红劲装,外罩同色镶白狐毛的披风,足蹬鹿皮小靴,腰悬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她生得明艳照人,肌肤胜雪,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此刻却含着怒火,柳眉倒竖,更添几分泼辣鲜活之气。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健仆,亦是劲装结束,神色警惕。
“你就是鸣?”红衣少女冲到鸣面前,仰着下巴,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目光尤其在鸣脸上和腰间(挂着乌沉尺)多停留了几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传闻中“凶神恶煞”的鸣壮士,竟是这般年轻俊朗(?)、气质沉静的模样。但她嘴上却不饶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喂,我爹是不是你打伤的?”
鸣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弄得一怔,随即恍然,看这少女打扮气度,又联想到最近可能的“仇家”,心中已猜出来人身份。“敢问姑娘是?”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点苍派,刘玉娘!”红衣少女傲然道,一手按在剑柄上,“我爹就是刘雄!你死我爹,还打伤我玉真子师伯,今天本姑娘特来讨个公道!”
果然是刘雄之女,点苍派的人。鸣心中了然,脸色平静:“原来是刘姑娘。令尊之事,在下深表遗憾。然江湖恩怨,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回雁坡之事,昇州府衙有详实案卷,令尊参与截朝廷命官,事败自尽,咎由自取,与人无尤。至于玉真子道长,乃是与在下切磋内力,互有损伤,何来打伤之说?姑娘若要寻仇,怕是找错了人,也寻错了由头。”
“你!”刘玉娘被鸣这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话噎得一滞,俏脸涨红,怒道,“巧言令色!我爹纵有不是,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处置!更别说你还借机羞辱我点苍派!今,我便要试试,你这‘乌沉尺’究竟有几分斤两,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了得!”
说罢,她“锃”地一声拔出腰间短剑,剑身细长,寒光闪闪,显然并非装饰之物。她身后两名健仆也踏前一步,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鸣眉头皱得更深。他不想与点苍派再起冲突,尤其对方还是个明显被惯坏、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但看这架势,不动手,怕是难以善了。他如今身份不同,又是在自己府邸,若被一个点苍派的小丫头得退让,传出去颜面何存?更可能让某些人看轻,以为他怕了点苍派。
“刘姑娘,此处乃在下私宅,并非江湖较技之所。姑娘若要切磋,不妨择,约在城外空旷之地,鸣自当奉陪。今,还请回吧。”鸣压下心中不耐,再次劝道。
“少废话!看剑!”刘玉娘却是个火爆脾气,哪里听得进去,娇叱一声,手中短剑一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鸣面门、咽喉、口,剑法轻灵迅捷,倒也得了几分点苍剑术真传,只是火候尚浅,招式略显花哨。
鸣脚步不动,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刺向面门的一剑,右手闪电般探出,在刘玉娘持剑的手腕上轻轻一拂。刘玉娘只觉手腕一麻,短剑几乎把持不住,剑势顿乱。她惊怒交加,变刺为削,横扫鸣腰腹。鸣依旧不还手,只是脚下微错,身形如鬼魅般飘开尺许,恰好避开剑锋,同时左手屈指,在她剑脊上轻轻一弹。
“叮!”一声脆响。刘玉娘只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力自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酸麻,短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在数步外的青石地上,兀自颤动不休。
“你……!”刘玉娘又惊又怒,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再看看好整以暇站在对面的鸣,俏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自小娇生惯养,在点苍派中也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挫败?而且还是在自己最得意的剑法上,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夺了兵刃!
“小姐!”两名健仆见小姐兵刃脱手,惊呼一声,同时拔刀扑上,一左一右,狠劈鸣双肩。这两人身手明显强于刘玉娘,刀法沉猛,带着破风声。
鸣眼神一冷。对刘玉娘,他可以留手,对这两个助纣为虐的恶仆,却不必客气。他身形不退反进,切入两人刀光之中,双手齐出,左手扣住右面健仆持刀手腕,右手则握住左面健仆刀背,猛地发力一拧一夺!
“咔嚓!”“当啷!”
右面健仆腕骨碎裂,惨叫着松手弃刀。左面健仆则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旋转大力传来,单刀脱手,被鸣夺过,顺势一脚踹在其小腹。那健仆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滑倒,一时爬不起来。
电光石火间,两名健仆倒地失去战斗力。刘玉娘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那点不服与愤怒,瞬间被骇然取代。她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实力远非她所能揣度,恐怕真如传言所说,是能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狠角色!
鸣将夺来的单刀随手掷于地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刘玉娘:“刘姑娘,还要打吗?”
刘玉娘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中已隐现泪光,那是委屈、愤怒、恐惧交织的泪水。她猛地一跺脚,指着鸣:“你……你给我等着!点苍派不会放过你的!”说罢,也顾不上去捡自己的短剑,更顾不上两名倒地呻吟的健仆,转身哭着跑出了院子。
守门老仆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前:“爷,这……这可如何是好?点苍派那边……”
“无妨。”鸣摆摆手,示意老仆将地上兵刃收起,又让人将那两名受伤的健仆抬出去,找个医馆诊治。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点苍派若真要寻仇,也不会只派个不懂事的大小姐来胡闹。刘玉娘此行,多半是私自行动。不过,经此一事,与点苍派的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回了静室。被刘玉娘这一闹,方才推演阵图的思绪也断了。他索性不再继续,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叶子落尽的老梅,怔怔出神。
冬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穿越前,某个同样阳光不错的冬午后,他独自在图书馆翻阅那些泛黄的史书,想象着金戈铁马、快意恩仇的古代江湖。如今,他真的置身其中,成了历史的一部分,甚至亲手推动了某些进程。只是,这其中的凶险、算计、身不由己,却远非书中寥寥数语能够描述。
“鸣大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鸣转身,见是钟玉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忧色:“我听门房说,方才点苍派的刘玉娘来闹事?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鸣示意她坐下,“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不懂事罢了。”
“刘玉娘是点苍派掌门刘彦贞的独女,自幼骄纵,在江南武林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她此番前来,虽是她个人行为,但点苍派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尤其你如今……”钟玉欲言又止。
“尤其我如今风头正盛,木秀于林。”鸣接口,淡然一笑,“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点苍派若真要不顾脸面,倾力来攻,徐公也不会坐视。只是些暗地里的手段,需得多加提防。”
钟玉点点头,眉间忧色未减:“还有一事。我方才过来时,在街上似乎看到……聚义庄那个冯万金的儿子,冯天宝,在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他爹被主公下狱,据说不将要问斩,他此刻出现在昇州,恐不怀好意。”
冯万金的儿子?鸣眉头一挑。冯万金是聚义庄庄主,黑鸮在江南的重要人物,回雁坡被擒,其子漏网,此时潜回昇州,是想劫狱?还是报复?
“知道了,我会留意。”鸣道。看来,这昇州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想对他不利的,大有人在。
钟玉又坐了片刻,见鸣确实无恙,又叮嘱他多加小心,方才离去。
鸣独自在静室中踱步。刘玉娘的寻衅,冯天宝的出现,都像是水面下的暗涌,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可能正在酝酿。他不能总是被动应对。
是时候,主动做些准备了。
他走回书案前,展开另一卷空白帛书。这次,他画的不是阵法,而是一些简易的机关草图——绊索、警铃、陷坑、捕兽夹的改良版,以及几种利用常见材料制作烟雾、闪光、简易燃烧瓶的方法。这些东西,或许上不得台面,但在防御、预警、制造混乱方面,或许有奇效。尤其是对付那些擅长潜入、暗的江湖宵小。
他画得极为专注,结合记忆中的物理、化学知识,以及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不断调整、简化。窗外的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暮色四合,室内昏暗下来,鸣才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帛纸上那些歪歪扭扭却结构清晰的草图,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知识,永远是力量。哪怕来自另一个时代。
他吹亮火折,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也映亮了他沉静而坚定的脸庞。
这间临水的静室,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喧嚣,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而在这方寸天地中,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正尝试着,将千年的智慧之光,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古老的时代,悄然点亮。
或许微弱,或许稚嫩。
但光既已生,便不会轻易熄灭。
窗外,秦淮河上,渔火初上,星星点点,与天际渐次亮起的寒星,遥相呼应。
长夜漫漫,然心中有光,手中亦有尺。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