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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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科技大唐,震惊李世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据说……从专做丧葬营生的人手里,购得了十余具无主的尸身。
左近已有好些村人亲眼瞧见,他们将分割后的残躯运出,埋在院墙外的野地里。
昨……昨甚至有一颗头颅从板车上滚落,被路过的乡民撞见……当场便有人呕了出来。”
李宽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几乎立刻明白了。
不需要再听更多细节,那画面已在他脑中拼凑完整——孙思邈和那个年轻徒弟,两双被求知欲烧得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厢房里,对着冰冷的躯体,刀刃小心翼翼地划开皮肉,探索着筋络与骨骼的走向。
那 ** 谈及救治肠痈之法,提及体内构造时,老神医眼中骤然迸发的光,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骇人。
这念头,放在千年之后,尚且要引来无数侧目与非议,何况是在如今这年月。
逝者为大,留全尸入土,是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也难怪……他们要去找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首。
厅堂里只剩下更漏滴水的声音,嗒,嗒,嗒,缓慢而清晰。
李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窗外树影摇晃,将细碎的光斑投在青砖地上。
他想起那些深宫里的老人——他们用绸布包裹着身体割下的部分,像藏起传家宝般收进檀木匣,最终一同埋入黄土。
但草原上的部族不兴这套,人走了便烧作青烟,或是摊开在崖边,任由鹰隼啄尽最后一点血肉。
长安城里如今住着不少 ** 面孔。
自颉利可汗被押入京师,这些游牧者的后裔便散落在坊市之间。
所以孙思邈师徒能弄到 ** 人的尸身,倒也不算稀奇。
这世道,银钱到位了,连喘气的都能买回来,何况是已经凉透的?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
“孙道长他们剖开死人,为的是摸清五脏六腑的位置,将来好多救几条命。”
李宽站起身,衣袖带翻了半盏冷茶,“这般道理,你们难道想不明白?”
哪怕孙思邈当真买了活人回来剖,他也会把这事按下去。
后世医学院里,那些捐赠 ** 被尊称为“大体老师”
,学生执刀切开皮肤肌肉,是再寻常不过的功课。
这么一想,确实没什么可惊怪的。
“王爷……”
谢天武喉结滚动,“孙神医的医术,百姓自然敬重。
他们用 ** 人做实验,乡邻们虽觉膈应,也不会多嘴——毕竟 ** 人手上沾过的血。
可……可他们不该去偷村民祖坟里的尸首啊。”
这话让李宽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见谢天武额角渗出的薄汗。
是了,长安城每死去的 ** 人能有多少?孙思邈师徒若想对比胡汉身躯的差异,哪来那么多现成的材料?医者痴劲上来,确实什么都得出。
“备马。”
李宽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本王亲自去别院瞧瞧。”
……
楚王府别院的后院柴门紧闭。
林然扒着门缝往外看,手心里全是冷汗。”师父,外头聚了好多人,举着锄头镰刀……”
孙思邈正用麻布擦拭一柄薄刃小刀。
刀刃映出他平静的眉眼。”慌什么。
这儿挂着楚王府的匾额。
以那位王爷这些年的手段,谁敢真闯进来?”
老人将刀搁在青石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
他见过比这凶险的场面——乱世里,饿疯的人群分食倒毙路边的尸身,眼睛比野狼还绿。
相比之下,门外那些村民的骂声,反倒透着活气。
院墙外的人声如水般涌来,又随着那人的到来骤然退去。
孙思邈立在廊下,一身布衣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行医半生,足迹踏遍山川,手上救过的人命不少,偶尔也见过血光——自然不是只会开方把脉的寻常郎中。
若真论起身手,纵是投军入伍,也未必不能挣个前程。
因此,墙外那些喧嚷,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倒是身旁的年轻 ** 眉头紧锁。”师父,”
林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虽不敢闯,可我们也出不去。
那些……那些东西,怕是不能再看了。”
在这少年心里,世上要紧的事不过几件:师父的教诲,还有那些藏在人体深处的、关乎生死的秘密。
外头为何吵闹,他并不深究;只觉得这些人阻了他的路,耽误了他该做的事。
“急什么。”
孙思邈望向院门方向,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算算子,楚王也该到了。
等他来了,眼前的麻烦自然会有个了结。”
***
门外的叫骂像夏骤雨般一阵紧过一阵。
“把祸害交出来!”
“盗尸的贼子,滚出长安!”
“再躲着不见,我们就砸门了——到时候楚王殿下怪罪,也是你们自找的!”
李宽的马车就是在这一片嘈杂中停下的。
他掀帘下车时,围在别院前的村民忽然静了。
方才还挥舞着农具的手臂垂了下来,一张张脸上涨红的怒气迅速褪成不安的苍白。
长安城里,没人不知道楚王的名字。
即便今自觉占着理,真见到他本人出现,先前那股汹汹的气势也像被戳破的皮囊般泄了气。
许久,人群里挪出一位老人。
他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尘土里,声音涩得像裂开的树皮。”王爷……求王爷替小老儿做主。
我儿前几刚入土,夜里坟就被人掘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藏着风霜与悲痛。
李宽看着他佝偻的背脊,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孙思邈这师徒二人,做事也太不留余地。
若是需要尸身研习,何不来找他?刑部大牢里总有该死的囚徒,何苦去动百姓的坟冢。
掘人祖坟——任谁听了都要红眼的。
“你先起来。”
李宽虚扶了一把,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院门,“本王既来了,便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容我进去问个清楚。”
他得亲眼看看里头究竟成了什么局面。
特别是那具被带走的 ** ,如今……还剩下多少模样。
***
门扉推开时,孙思邈正站在院中一株槐树下。
见到李宽踏进来,这位向来神色淡泊的老医者脸上,极难得地掠过一丝窘迫。
“王爷,”
他拱手行了一礼,“此番……劳烦您了。”
“祸事因我而起,请王爷责罚。”
“他是孤儿,既拜我为师,一切过失自当由我承担。”
“师父那分明不在村中,何错之有?”
孙思邈与 ** 争相将罪责揽向自身,不知座上那位楚王会如何发落。
李宽脸上看不出情绪,只问:“那具 ** ,可已剖开看过?”
他并无惩处之意,但有些关节须得把握。
借此事让这对师徒更深地依附王府,才是上策。
先令他们知晓事态严重,再显宽容,方是驭人之道。
年轻人面颊微红,低声答:“当夜便剖了。”
他顿了顿,又急急解释:“学生一直想弄清不同年纪、不同族裔之人的筋骨脏腑究竟有何差异。
往所用皆是买来的无名尸首,这回听闻邻村恰有壮年伤重不治,才……才出此下策。”
孙思邈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佐证。
“还能缝回去么?”
老人怔住,一时未能会意——此刻难道不该雷霆震怒?
“剖开之后,可能重新缝合如初?”
李宽又问了一遍。
徒弟先反应过来:“王爷是说,像您处理肠痈时那样,用针线将皮 ** 拢?”
“正是。”
“皮肉筋骨皆可缝合,只是内里脏腑……怕是难以复原。”
“无妨,凡目力所及之处缝妥即可。”
“若只如此,学生半个时辰便能完成。”
“半个时辰?”
李宽眉梢微动。
他未料到这少年竟有这般把握。
虽不知那 ** 被剖解到何种程度,但重新缝合总需费些工夫。
想起自己缝合一处阑尾创口便要耗去大半个时辰,心下不免暗叹。
孙思邈此时已回过神来,忙道:“这孩子天生一双巧手,最擅外伤处理。”
“那便好办了。”
余下之事无需李宽亲自出面。
管家来福将王爷的安排告知村民,一场本以为棘手的 ** ,竟就此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
长孙府邸深处,烛火摇曳。
“属下办事不力,请郎君责罚。”
长孙冲盯着跪在面前的汉子,眉头拧紧。”昨 ** 如何说的?信誓旦旦能让楚王府颜面扫地,如今这算什么?”
“原本……原本严家村那些人确实闹起来了。”
汉子声音发涩,“可今楚王亲自去了一趟, ** 便平息了。”
“他做了什么?”
“随行的医官给王家那老翁用了药,连断掌都续上了。
楚王府还许诺,会请华严寺的高僧做一场法事。”
“二十文钱一,你昨不是这样许诺那些村民的么?”
长孙冲指节叩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动,“楚王府这点小恩小惠,就让他们闭嘴了?严家村那些人,何时变得这般容易打发?”
没能让李宽难堪,他口堵着一股浊气。
自从那黑石般的煤饼出现在长安街头,长孙家便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柄。
无人敢当面议论,可那些躲闪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神态……长孙冲已经忍了太久。
“不止这些。”
汉子急忙抬头,“楚王允诺,严家村的人都能进煤饼作坊做工,不愿去的也可到别院谋差事。
谁不知道那作坊的工钱厚?寻常帮工一月的收入,抵得上别处半年。”
“倒是舍得下本钱。”
长孙冲冷笑一声。
他清楚,一份可靠的活计对农户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让人豁出命去的东西。
“还有更狠的。”
汉子咽了咽唾沫,“楚王要在别院旁设蒙学,村里所有孩童皆可入学。
如今那些人非但没了怨气,反倒对楚王府感恩戴德。
属下再去联络时,险些被棍棒赶出来。”
***
长安城的三月,连风里都裹着暖意。
李宽在别院消磨了一整,与孙思邈师徒说了许久的话,留下几张写满字迹的纸页,又拨了几名手脚利落的仆役供他们使唤,这才乘马车回城。
之后几,他重新过起了旁人眼中荒唐闲散的子——睡到上三竿,醒来便有人伺候更衣梳洗,连筷子都不必自己动一下。
“王爷,渭水边的柳枝都抽芽了,远远望去一片嫩绿,好看得紧。”
晴儿站在他身后,指尖穿过他的发间,仔细梳理着。
她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耳畔。
这丫头已过了十七,在大唐早该是嫁人生子的年纪。
若非自幼跟在李宽身边侍奉,怕是连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晴儿指尖绕着衣角打转,视线飘向窗外又飞快收回。
李宽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掠过她微红的耳尖。
“上回没去成的园子,还在心里惦记?”
她从不瞒他,索性转过身,眼里映着窗棂透进的光斑:“这些天您连院门都不出。
从前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