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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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福星带领全家逆天改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军拔营那天,天还没亮。
攸诗被娘抱着上了马车,怀里抱着那块被摸得光滑的木头,脚下趴着大黄。老婆婆挤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马车外头,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没有人说话,只有命令声偶尔响起,短促而低沉。
攸诗掀开帘子,往外看。
长长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晨曦中无声地向前游动。兵士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在朦胧的光线中闪着微光。
那是怎样的光?
攸诗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没有退路了。
安庆城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雾里。
攸诗放下帘子,缩回娘怀里。
走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队伍在一片山林里扎营。
攸诗被抱下马车,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大黄也累得不轻,趴在她脚边,伸着舌头直喘气。
娘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铺上毡子,让攸诗坐下。老婆婆去领吃的,回来时端着两碗粥,稠稠的,还冒着热气。
“快吃。”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攸诗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是杂粮熬的,有红豆、绿豆、还有几粒大米。甜丝丝的,好喝。
她喝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大黄。
大黄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想了想,把剩下的半碗倒在地上。
“小小姐!”娘叫起来,“那是你的口粮!”
攸诗摇摇头:“我不饿。”
大黄已经埋头舔了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娘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老婆婆看着攸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夜里,攸诗睡不着。
她躺在毡子上,望着头顶的树叶。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身边是娘的鼾声,老婆婆的呓语,大黄偶尔的哼哼。
远处传来巡逻兵士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攸诗翻了个身,看着旁边的王妃。
王妃也没有睡。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攸诗,望着远处的黑暗。月光落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攸诗爬起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王妃转过头,看见是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她。
“娘。”攸诗轻轻叫了一声。
“嗯?”
“我们会死吗?”
王妃的手紧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攸诗。
“不会。”她说,“有娘在,你们不会死。”
攸诗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王妃脸上,攸诗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有无数说不清的东西。
但没有恐惧。
一点也没有。
攸诗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她知道,只要娘不怕,她也不怕。
走了半个月。
队伍越走越慢,人也越来越少。
有些人受不了了,偷偷跑了。王妃没有追,也没有罚,只是让人清点了人数,在册子上勾掉他们的名字。
“想走的,都可以走。”她说,“留下来的,我萧氏感激不尽。”
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坚定。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拴住了,走不了。
也像是被什么牵着,不想走。
攸诗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她看得见那些兵士看王妃的眼神。
那不是看主子的眼神。
是看——亲人的眼神。
那天傍晚,队伍在一座山脚下停下来。
前面探路的人回来说,翻过这座山,就出了朝廷的势力范围。那边是另一伙人的地盘,不太好惹,但可以谈。
王妃下令扎营,明天一早翻山。
攸诗被抱下马车,突然愣住了。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山林的味道,不是饭菜的味道,是——
血腥味。
很淡,很淡,但她闻出来了。
大黄也闻出来了。
它站起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怎么了?”娘问。
攸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林子。
林子很静。
静得不正常。
连鸟叫声都没有。
“不对。”她轻轻说。
话音刚落,林子里突然冲出一群人。
不是兵士,是山匪。
破衣烂衫,拿着刀枪棍棒,嘴里嗷嗷叫着,朝营地冲过来。
兵士们反应很快,立刻抄起家伙迎上去。
但山匪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早就埋伏好的。
攸诗被娘抱着,往后退。
老婆婆跟在后面,腿脚却不灵便,跑了几步就摔倒了。
“婆婆!”攸诗叫起来。
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伸手去拉老婆婆。
一个山匪冲过来,举起刀——
“砰——”
一声枪响。
山匪应声倒地。
攸诗回头,看见王妃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火铳,脸色铁青。
“快走!”她喊。
娘拉着老婆婆,抱着攸诗,拼命往后退。
大黄突然冲出去,扑向另一个冲过来的山匪,一口咬住他的腿。山匪惨叫着倒下去,刀甩出去老远。
攸诗看见了。
看见大黄被另一个山匪踢开,看见它滚了几滚,又爬起来,继续扑上去。
“大黄——”她喊。
但喊声淹没在喊声里。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山匪终于被打退了。
但营地也一片狼藉。
攸诗被娘抱着,在人群中寻找。
她看见了王妃,浑身是血,正在指挥兵士清点伤亡。
她看见了世子,被几个护卫护在中间,小脸煞白,但没有受伤。
她看见了许先生,额头破了,正在包扎,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没有看见大黄。
“大黄!”她喊,“大黄——”
她挣开娘的手,往林子里跑。
“小小姐!”娘追上来。
攸诗跑进林子,跑过那些躺着的人——有的是兵士,有的是山匪,都一动不动。
她跑啊跑,终于看见了。
大黄躺在一棵树下面,身上全是血。
攸诗跑过去,跪在它身边。
“大黄……”
大黄睁开眼睛,看见是她,尾巴动了动。
它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
攸诗看着它身上的伤口,看着它肚子上的那道大口子,看着血从那里流出来,洇湿了身下的土地。
她的手在发抖。
“大黄……”她又叫了一声。
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然后,它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大黄——!”
攸诗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哭声。
攸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她只记得,有人把她抱起来,抱回营地。有人给她擦脸,给她换衣服,给她端吃的。她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喝,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娘急得直掉眼泪。
老婆婆叹着气,念着佛。
王妃来了,坐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攸儿。”她轻轻叫了一声。
攸诗没有动。
“大黄是好狗。”王妃说,“它保护了你。”
攸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大黄的时候,它趴在雪地里舔雪水,瘦得皮包骨头。
想起它跟在她身后,走哪儿跟哪儿,像个小尾巴。
想起它扑上去咬萧景琰的那一夜,被踢飞出去,撞在帐篷柱子上。
想起它趴在她脚边,把头枕在她脚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现在,它不在了。
为了保护她。
“娘。”攸诗哑着嗓子问,“大黄会上天堂吗?”
王妃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会。”她说,“好狗都会上天堂。”
攸诗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埋进王妃怀里,一动不动。
那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
但她一整夜都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前进。
攸诗被抱上马车,怀里抱着那块木头,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
老婆婆问她:“小小姐,看什么呢?”
攸诗没有说话。
她在找大黄。
虽然她知道,它不会来了。
马车越走越远,山林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攸诗放下帘子,缩回娘怀里。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
大黄,谢谢你。
下辈子,我们还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