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朝渊你还是不是人!!
她前九十九回死得脆利落,一刀罢了,这回是打算活活累死她?
行,泡就泡。
谁怕谁。
她转身回到桌边,拿起茶壶,有一下没一下地烫杯、洗茶、注水、出汤。动作一开始还算优雅,可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手腕就开始发酸。
明疏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榻上的男人。
纪朝渊安安稳稳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养神,长睫垂落,侧脸冷硬俊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暴君模样。
摆明了就是故意折腾她。
“陛下,茶好了。”
“放着。”
又一杯递过去。
“放着。”
第三杯。
“放着。”
桌上的茶杯一字排开,整整七杯,一口没动。
明疏手腕酸得快要断掉,心里火气“噌噌”往上冒。
她可是死过九十九回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居然在这里被狗皇帝罚泡茶?
传出去,她这九十九回鬼门关闯下来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又硬撑着泡完第八杯,明疏终于忍无可忍,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殿内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呼吸都屏住了。
敢在玄清殿跟陛下甩脸子,明妃娘娘是第一个!
纪朝渊缓缓睁开眼,黑眸沉沉,带着几分冷峭:“怎么,不乐意?”
明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接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蹲,双手一摊,摆烂摆得理直气壮:
“陛下,您还是直接砍了臣妾吧。”
纪朝渊眉峰微挑:“哦?”
“臣妾想明白了,”明疏仰起脸,一脸真诚,眼神坦荡得不像话,“早死早投胎,臣妾被您砍过九十九回,业务熟练,不疼,很快的。总比在这儿泡茶泡到胳膊废了强。”
宫人:“……”
全场死寂。
玄清殿伺候的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
这位明妃娘娘,是真不要命了!
居然敢跟暴君说——你砍了我吧,我业务熟练。
明妃娘娘讲得什么疯言疯语?
什么砍了九十九回
纪朝渊看着她蹲在地上,一副“死就死谁怕谁”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清晰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明显。
伺候的宫人彻底懵了。
陛下……笑了?
那个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阎王陛下,笑了?
“除明妃外,其他人全都退下”
宫人麻溜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了出去,将殿内留给了明妃娘娘一个人。
明疏也愣了一下,看着他难得生动的眉眼,心里默默嘀咕:笑什么笑,没见过求死的吗?
纪朝渊收敛笑意,依旧维持着暴君的冷硬气场,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朕说过,这一回,不你。”
“不也可以,”明疏脆盘腿坐地上,仰头看他,理直气壮,
“那陛下别折腾臣妾泡茶了,您这不是品茶,您这是虐妃。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您有什么特殊癖好。”
“特殊癖好?”纪朝渊眸色幽深,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拖地,一步步朝她走近,“朕有什么癖好,爱妃很快就知道了。”
明疏看着他近的身影,周身冷冽气息压得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陛下,君子动口不动手。”
“朕是君,不是君子。”
纪朝渊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明疏脸颊微微发烫,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前九十九回,他捏她下巴,都是要下令砍头。
这一回,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爱妃不是想知道,朕召你来玄清殿,真正要做什么?”他低头,温热却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磁性,
“朕告诉你。”
明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做什么?”
纪朝渊薄唇微勾,勾起一抹邪气又霸道的笑,语气淡淡,却字字清晰:
“侍寝。”
明疏:“?!”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侍、侍寝?!
真、真·侍寝?!
她前一百回进来,要么当场赐死,要么清早拖走,这第一百零一回,居然来真的?!
“陛下,您、您冷静一点!”明疏连忙挣扎,“臣妾……臣妾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开什么玩笑!
她是来下药的,不是来献身的!
纪朝渊看着她瞬间慌了神、耳尖发红的模样,心头玩味更甚,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爱妃方才不是挺有骨气?说让朕砍了你,业务熟练。”
“怎么,一说到侍寝,怕了?”
明疏脸颊滚烫,又羞又窘,梗着脖子强撑:“谁、谁怕了!臣妾只是……只是觉得,陛下理万机,应该好好休息,不宜劳!”
“哦?”纪朝渊挑眉,“那爱妃刚才泡茶,不是在折腾朕?”
明疏:“……”
她竟无言以对。
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纪朝渊看着她吃瘪的模样,低笑一声,不再逗她,弯腰,伸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男人怀抱坚实滚烫,清晰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明疏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檀香,熟悉又安心。
明疏整个人都僵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纪朝渊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内殿那张宽大华丽的龙床,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有半分粗鲁,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
长夜渐褪,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玄清殿内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淡淡的檀香萦绕在空气里,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暖意。
宽大的龙床上,明疏蜷缩在柔软的锦被里,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一般,酸软得抬不起一手指,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精致的床幔,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
……昨晚,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