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时间对不对的连载大作《幸存独行》震撼来袭,主角苏白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207485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幸存独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握住剑柄的瞬间,苏白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不是火山。
火山喷发是炽热、狂暴、毁灭一切。
而这柄“天渊仿剑”传来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与锋利。那剑意顺着指尖、手臂、经脉,一路冲进他体内,所过之处,经脉、骨骼、血肉,甚至每一寸意识,都像是在被亿万柄无形的小刀同时切割、刮削、重塑。
“呃……”
苏白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哼,握住剑柄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鲜血顺着剑柄淌下,又被剑身悄无声息地吸收。
但他没有松手。
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柄剑、连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剑意,一同捏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体内刚刚初步稳定的开脉境灵力,在这股外来剑意的冲击下,如同飓风中的小船,瞬间失控。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撞得本就布满裂痕的经脉隐隐作痛。丹田中那颗刚刚凝聚、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气旋,更是疯狂旋转,几乎要崩散。
苏白能感觉到,如果他此刻放手,或者任由剑意肆虐,最多三息,他这勉强稳住的二阶境界就会彻底崩溃,甚至可能经脉尽断,修为全废。
但他只是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运转起《剑九》功法。
《剑九》是他踏入修行之路时,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不,不是遗物,是父母死后,他在废墟中,用流血的双手从母亲紧握的掌心里抠出来的。一枚残破的玉简,记录着这篇没有品阶、没有来历、只有九式剑招的功法。
十年来,他夜不辍,将这部功法练到了骨子里。
此刻,《剑九》的灵力路线如同本能般在体内运转。与冲入体内的那股冰冷剑意相比,《剑九》的灵力显得温和、甚至有些孱弱。但它有一种独特的、如同流水般的韧性,不硬抗,不冲突,而是引导、分散、吸收。
如同涓涓细流,绕着坚硬的岩石蜿蜒前行,天长久,岩石也会被磨平棱角。
冰冷霸道的剑意在《剑九》灵力的引导下,开始缓慢地、一丝一缕地融入苏白的经脉,与他的灵力交融、同化。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有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行、烙印。但伴随着痛苦,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利,也……更加冰冷。
如同这柄剑本身。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那股冲入体内的剑意终于被《剑九》灵力完全引导、分散、吸收。而苏白,也终于真正“握”住了这柄剑。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一闪而逝的、与剑身同样冰冷的银芒。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剑身依旧玄黑,暗纹流转,但苏白能感觉到,这柄剑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联系。仿佛这剑,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尝试着,缓缓抬起手臂,挥动长剑。
很沉。
比他预想的沉得多。以他开脉境的体魄,挥动寻常百斤重物轻而易举,但这柄剑,不过三尺三寸,握在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每一次挥动,都牵动全身肌肉,消耗大量灵力。
“第一重封印……”苏白喃喃自语。
按照秦烈的说法,这柄剑被施加了九重封印,对应修行九境。目前只解开了第一重,对应开脉境。可仅仅是这第一重,就有如此重量,如此霸道的剑意。那如果解开第九重……
他不敢想。
但他必须掌控它。
苏白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运转《剑九》,而是将意识沉入腕上的剑形纹身。
在与天渊仿剑建立联系后,纹身中传来的感应,比之前清晰了数倍。
他“看”到了。
在那纹身深处,在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中,悬浮着一柄剑。
剑的形状,与手中的天渊仿剑有七分相似,但要更加古老,更加……残缺。
剑身遍布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剑柄暗淡无光,甚至有几处明显的缺损。整柄剑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同被岁月彻底侵蚀的凡铁。
但苏白能感觉到,这柄残破的剑,才是“本体”。
而他手中握着的,是“仿品”。
是“钥匙”。
是唤醒、或者修复那柄残破之剑的……引子。
“原来如此……”
苏白缓缓睁开眼,看向手中的天渊仿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秦烈给他这柄剑,恐怕不止是“训练”那么简单。他是想用这柄仿剑,来测试自己与“天渊剑”本体的契合度。或者说,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真正掌控这柄传说中的凶剑。
“凶剑吗……”
苏白握紧了剑柄,感受着其中冰冷而霸道的剑意。
“正合我意。”
他不再犹豫,开始在房间内,挥剑。
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扫。
每一次挥剑,都牵动全身伤口,剧痛钻心。
每一次挥剑,都消耗大量灵力,丹田气旋飞速旋转。
每一次挥剑,剑身传来的那股冰冷剑意,都会冲击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吞噬。
但苏白咬牙坚持着。
脑海中,十年前临城那个血月之夜的画面,一次次浮现。
父母的尸体。
满城的哀嚎。
幻影幽狸那双戏谑的猩红瞳孔。
以及……这十年来,每一个夜晚,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恨。
滔天的恨。
是这份恨,支撑他从废墟中爬出,活到今天。
是这份恨,让他不顾一切地修行,变强。
是这份恨,让他能握住这柄冰冷刺骨的剑,一次次挥出。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脸颊、手臂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但他没有停。
挥剑。
挥剑。
再挥剑。
从最开始的生涩、滞重,到渐渐流畅、自然。
从每一次挥剑都牵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到逐渐麻木、甚至能在剧痛中保持手臂的稳定。
从灵力飞速消耗、难以为继,到逐渐学会在挥剑的间隙调整呼吸、控制灵力输出、甚至从剑身反哺的冰冷剑意中汲取一丝力量,补充自身消耗。
时间,在一次次挥剑中流逝。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盏冷白色的灯,不知疲倦地亮着。苏白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是挥剑,累了就打坐调息,用《剑九》修复伤势、恢复灵力,然后继续挥剑。
伤势,在缓慢愈合。
断裂的骨头在灵力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逐渐接续、生长。
撕裂的经脉,在一次次灵力冲刷和冰冷剑意“磨砺”下,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而他对这柄天渊仿剑的掌控,也在一点点加深。
从最初的难以挥动,到能连续挥出十剑、二十剑、五十剑……
从只能进行最简单的劈砍,到渐渐能尝试一些基础的剑招变化……
从剑意入体时痛苦难当,到逐渐适应、甚至能主动引导剑意淬炼自身灵力……
进步,缓慢,但坚定。
如同水滴石穿。
……
监控室。
秦烈和王教官再次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屏幕里的苏白。
苏白赤着上身,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正在一遍遍地练习最基础的“刺”。
直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将剑向前刺出。
但每一剑,都极其稳定。手臂、手腕、剑身,三点一线,纹丝不动。剑尖刺出的轨迹,近乎笔直。收剑时,同样稳定,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他已经这样练了整整六个小时。
“一千三百七十二剑。”王教官看着屏幕上的计数器,神色复杂,“每一剑的发力、轨迹、收势,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这已经不是‘熟练’,是‘本能’了。他才练了多久?三天?”
“不。”秦烈摇头,指着屏幕下方另一个数据,“从他握住剑开始,是七十二小时零四十七分钟。从他开始练习基础‘刺’剑,是四十八小时零十二分钟。”
“四十八小时……”王教官倒吸一口凉气,“不吃不喝不睡,连续四十八小时,刺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剑,每一剑都近乎完美……这小子,是个疯子。”
“是恨意支撑着他。”秦烈淡淡道,“仇恨有时候是最强的动力,也是最毒的诅咒。它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也能把人拖入无底深渊。”
“你觉得他能走出来吗?”王教官问。
秦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
“因为天渊剑?”
“不全是。”秦烈转过身,看向王教官,“老周,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黑渊’执行的那个任务吗?”
王教官——周武——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当然记得。那头快要突破到四阶的‘噬魂妖’,我们一个小队差点全军覆没。最后是你引所有灵能炸弹,才把它炸成重伤,我们才侥幸逃出来。”
“那一次,我们死了七个弟兄。”秦烈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武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冰冷,“其中有一个,叫林远,刚满十九岁,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等他回去。”
周武沉默。
“林远死前,抓着我的手,说他后悔了。”秦烈缓缓道,“后悔为什么要来当兵,为什么要和妖族拼命。他说,他其实很怕死,很怕他老娘没人照顾。”
“我当时告诉他,别怕,我们会赢,我们会光所有妖族,然后回家。”
秦烈顿了顿,继续道:“然后他死了。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监控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以,”秦烈重新看向屏幕里的苏白,“我理解他的恨。甚至,我需要他的恨。因为面对那些畜生,有时候,只有比它们更恨,更狠,更疯,才能活下去,才能出一条血路。”
“但这样下去,他会毁了自己。”周武低声道。
“那就看他自己了。”秦烈转身,朝门口走去,“三天后,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你要带他出去?”
“嗯。”秦烈点头,“去‘兽栏’。那里刚好有一批新到的‘货’,让他见见血,也让他看看,他拼了命要的‘妖’,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秦烈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背对着周武,缓缓道:
“老周,这个世界,有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生死。我们没得选,他……也一样。”
门开了,又关上。
监控室里,只剩下周武一人,和屏幕上那个依旧在一剑一剑、稳定地刺出、收回的少年。
周武看着苏白那双冰冷、专注、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许久,低声自语:
“小子,别让恨吞了你。你爹娘在天上看着呢。”
……
房间里。
苏白刺出第一千三百七十三剑。
收剑。
吐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继续,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感受着手中长剑传来的、那种如同臂使的微弱联系。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房间角落的那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金属餐盘,里面是早已凉透的营养膏和水。
他走过去,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那管黏糊糊的营养膏,拧开盖子,面无表情地挤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没有味道。
或者说,他本不在意味道。
吃完,他将餐盘放回原位,转身,重新走到房间中央,握剑。
就在他准备继续练习时——
“滴。”
一声轻响,从门旁的通讯器传来。
苏白动作一顿,看向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后,秦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平静无波:
“编号009,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十分钟后,门口。”
“是。”苏白应了一声,声音嘶哑。
他放下剑,走到角落,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然后拿起那套叠放在床头的净作战服,开始更换。
脱下身上沾满血污汗水的破旧作战服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前,手臂,后背,遍布着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是这次受的伤,有些是以前留下的。最显眼的,是左靠近心脏的位置,一道狰狞的抓痕——那是十年前,幻影幽狸留下的。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他抬手,摸了摸那道伤疤。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凸起。
一如他这十年的记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仇恨还在,深植骨髓。
但他学会了将它压在心底,藏在冷静的表象之下。
如同冰层下的火山。
穿上新的作战服,束紧腰带,将长剑归入腰间的简易剑鞘——这是他三天来,用房间里能找到的材料,自己制作的,很粗糙,但能用。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口,静静站立,等待。
十分钟后。
“咔哒。”
门锁转动,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门外,秦烈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那里。
他上下打量了苏白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
苏白沉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基地空旷的走廊里。与三天前不同,这次苏白脚步沉稳,气息内敛,虽然伤势未愈,但那股因突破和戮而外溢的疯狂意,已经收敛了许多。
“你的伤,怎么样了?”走在前面的秦烈忽然问道。
“死不了。”苏白回答。
“能动手吗?”
“能。”
秦烈脚步不停,继续问道:“那两只幼崽,如果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会吗?”
同样的问题,三天前在禁闭室外问过。
苏白沉默了两秒,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会。”
秦烈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几条走廊,乘坐升降梯向下,最后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前。
门前有卫兵站岗,看到秦烈,立刻立正敬礼。
秦烈回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磁卡,入门旁的识别器。
“权限验证通过。秦烈上校,欢迎来到‘兽栏’。”
电子合成音响起,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以及某种野兽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体育场般的空间。
空间被粗大的合金栏杆分隔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牢笼。每个牢笼里,都关押着一头或数头妖兽。
有些妖兽体型庞大,如同小山,蜷缩在牢笼角落,发出低沉的喘息。
有些妖兽体型娇小,但眼神狡黠凶残,在牢笼中不停游走,爪子摩擦栏杆,发出刺耳的噪音。
有些妖兽身上还带着新鲜的伤口,血迹斑斑,显然是刚被捕获不久。
而更多的妖兽,则是眼神麻木,趴在牢笼里,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苏白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牢笼。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最角落的一个牢笼里,关着两头毛茸茸的、不过巴掌大小的小东西。
它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发出细弱的呜咽。
是那两只剑齿彪的幼崽。
秦烈也看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观察着苏白的反应。
苏白的目光在那两只幼崽身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秦烈,平静地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
秦烈看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睛,缓缓道:
“选一个。”
“什么?”
“选一个牢笼,进去,了里面的妖兽。”秦烈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选一件衣服”,“用你手中的剑,用你学会的剑法,用你心中的恨。让我看看,这三天,你学会了什么。”
苏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
他迈步,朝前走去。
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秦烈看着他走向牢笼的背影,眼神深邃。
而在苏白身后,那两只剑齿彪幼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更加惊恐的呜咽,拼命往牢笼角落缩去。
苏白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