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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宋朝搞钱搞改革林昭全文免费_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我在宋朝搞钱搞改革

作者:李阳国际

字数:160810字

2026-04-16 06:18:17 连载

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我在宋朝搞钱搞改革》,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历史脑洞作品,围绕着主角林昭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林昭,喜欢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我在宋朝搞钱搞改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盐引成本核算》的校样在联号各家传阅了三天。第四天,何掌柜领了一个人来。四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净。脸被头晒得黑红,眼角全是皱纹,皱纹里嵌着细细的盐粒——不是真的盐粒,是常年在海边晒盐、被海风吹出来的那种痕迹,洗不掉的。他姓曹,是淮南盐场的一个中小盐商,在扬州有一间小小的盐铺。往年从蔡记手里拿盐引,蔡记开价八成兑付,他拿了三年。三年里他的盐铺从三间缩成一间,从雇五个伙计变成只雇得起一个。那个伙计是他的外甥。

何掌柜把人领进茶铺后院,曹盐商坐下来,茶没喝,从怀里摸出一本账册。账册被翻得卷了边,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每一笔都是他三年里从蔡记兑付的记录。

“林公子,何掌柜给我看了你们印的那个《盐引成本核算》。我识的字不多,但我外甥念给我听了。念到扉页上那句话——‘此册数字,无一为种盐者所有。’我在家里坐了一夜。”他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底下一行自己用笔画的杠子,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字的人画的。“这是我三年里从蔡记兑付,亏掉的银子。一共二百一十六两。二百一十六两,够我在扬州再开两间铺子,够我雇五个伙计,够我儿子念书。”

他把账册合上,手压在封面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盐渍。“林公子,我来找你,不是要跟联号做生意。我是想问一句话——你们印的那个核算册子,能不能教我外甥算?他识字,会算账。但蔡记的账他算不了。蔡记说几成就是几成,从来不给算。我想让他学会自己算,算清楚了,亏多少我知道。亏在哪里,我也知道。”

林昭看着曹盐商压在账册上的那双手。他爹在信阳收茶引,周有田把茶引塞给陈小四的时候,说的几乎是同样的话——不是要赚多少,是想知道自己亏在哪里。

“曹老板。你外甥今天来了吗?”

曹盐商朝门口招了招手。门缝里探进来一个年轻人的脸,二十出头,瘦,戴着一顶旧毡帽,眼睛很亮。他走进来,在曹盐商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支笔、一方小砚台、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纸上是《盐引成本核算》的抄本——不是印的,是他自己抄的。字抄得工工整整,每一个数字都描了好几遍。

“林公子,我叫曹文远。”他把抄本摊开,“何掌柜给我的那本校样,我抄了一夜。抄完了,有几处算不明白。”

他把抄本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度支司发引费,每引收钱五十文。但蔡记兑付的时候,按每引八十文扣。多出来的三十文,蔡记说是‘手续钱’。手续钱是什么,我问蔡记的伙计,伙计说不知道,是总号定的规矩。我问了三年,没有人告诉我这三十文是做什么的。”

他又翻到第五页。“转运司运盐费,每引收钱一百文。但从扬州运到汴京,盐船走的是漕运。漕船运粮不运盐,运盐要用商船。商船的运费,比漕船贵一倍。蔡记按漕船的价格扣我们的运费,实际运盐用的是商船。中间差出来的那一倍,谁出的?蔡记不出,转运司不出,是我们出的。但账面上看不出来,蔡记把这一笔摊在‘杂费’里,只有一个总数,没有细目。”

他翻到第七页。“盐仓存费。盐到了汴京,存进盐仓,等盐商提货。存一天,收一天的仓费。但蔡记的盐引,从兑付到提盐,中间隔了半年。半年里盐价涨了,蔡记按涨价后的价格提盐卖出。但存盐的仓费,是我们出的。盐存在仓里,涨价的是蔡记,出仓费的是我们。”

他把抄本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和他舅舅的手并排压着,两双手,一样被盐渍蚀过的痕迹。“林公子,这三笔账——手续钱、运费差、仓费——我算了三年没算明白。不是不会算,是蔡记不给你算。他们给你的数字只有一个总数,总数里面藏着什么,不让你看。你们印的这本核算册子,把每一层都拆开了。度支司、转运司、盐仓、交引铺,每一层收多少钱、该收多少钱、实收多少钱,全拆开了。我抄了一夜,抄到天亮,抄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外甥女推门进来给我送早饭,看见我趴在桌上睡着了,抄本压在脸下面,墨迹还没。她后来跟我说,舅舅睡着的时候在笑。”

林昭从袖中取出毕昇刻的那枚“盐”字,蘸了墨,在曹文远的抄本扉页上按了一下。“曹兄弟,你这本抄本,不是抄的。是你自己算出来的。手续钱、运费差、仓费——这三笔账,蔡记藏了不知多少年。你用了三天算明白了。不是联号教你的,是你自己教自己的。联号只做了一件事——把门打开。走进来的是你自己。”

曹文远看着扉页上那枚“盐”字。泥活字印出来的,端端正正,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字的笔画上轻轻摸了一下。“林公子,这本核算册子,联号印出来要多少钱一本?”

“不卖。送给盐商。谁要,谁拿走。”

曹文远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这银子不是买书的钱,是定钱。联号替盐商算账,不算盐引只算账。我舅舅的盐铺,以后不从蔡记拿盐引了。从联号拿。”

林昭看着那锭银子。成色不好,边缘被剪过好几刀,是攒了很久的碎银子熔在一起重铸的。“曹老板,联号不做盐引生意。联号只替盐商算账,算清楚了,盐商自己直接从盐场提盐。联号不抽成,不收手续费,差价。联号只收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盐引实提之后,盐商赚的利润,分半成给联号。不是给联号各家,是给联号的账房——那些替盐商算账的人。他们替盐商把每一层的费用都算清楚,盐商多赚的银子,分半成养活他们。联号各家不碰这笔钱,联号只做一件事——让算账的人有饭吃。”

曹盐商看着林昭,又看看桌上那枚“盐”字。“林公子,你说的这个法子,不是做生意。做生意是低价买高价卖。你做的事是——把低价买高价卖的门道全拆开,让被买被卖的人自己看。看清楚了,自己定价。联号只收半成,养活算账的人。”他把那锭银子推回来,“这半成,我不让联号白拿。我从扬州运盐到汴京,走漕运还是走商船,走哪条河、过哪道闸、雇哪家的船,我比联号熟。联号的盐商从扬州提盐,运输上的事,我替他们办。”

林昭把那锭银子接过来放在曹文远的抄本上,压住扉页那个“盐”字。“曹老板,这锭银子你收回去。不是不收,是用它做另一件事。联号在汴京的盐商不止你一家。每一家从产地提盐,路线不同、关卡不同、运费不同。你替联号的盐商办运输,每一趟船、每一道闸、每一笔运费,你记下来,编成一本册子。不是给我看,是给后来的盐商看。让他们知道,从扬州到汴京,运一斤盐到底要花多少钱。蔡记不让他们知道,联号让他们知道。”

曹文远把他舅舅的那锭银子拿起来,收进怀里,然后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在纸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扬州至汴京盐运实费录”。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空着,等着填数字。

“林公子。这本册子,我编。我跟我舅舅跑船,从扬州到汴京,每一处关卡、每一道闸、每一个码头,我记下来。不是为了给蔡记看,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不用像我一样,花三年才算明白一笔账。”

曹家舅甥走后,孙茂才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茶。他把一碗放在林昭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门槛上坐下来。茶汤浅金色,透透的,是周有田存了三年的那批。

“林公子,你刚才跟曹盐商谈的不是生意。蔡记谈生意,是坐在桌上,两边掰手腕,谁力气大谁赢。你谈的不是掰手腕,是把桌子掀了——不掰了,大家一起算账。算清楚了,力气大的那个人就使不上劲了。”

林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完了,嘴里有甜。“孙掌柜,我爹在信阳收茶引,蔡记压价压到四成。我爹没有跟蔡记掰手腕,他蹲在陈老四的茶行里,教陈老四算账。算完了,陈老四说,原来我的茶值五成。然后蔡记的四成就压不住了。不是压不住我爹,是压不住陈老四知道自己茶值多少钱的那个念头。我爹只做了一件事——把桌子掀开,让桌子底下的人看见桌面上的数字。”

孙茂才把茶碗里的茶一口喝完,碗底剩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你爹掀的是茶引的桌子,你现在掀的是盐引的桌子。蔡记的桌子不止这两张。粮引、矾引、交引铺,蔡记的桌子多得很。你一张一张掀,掀到最后,蔡记的人大概会来找你。不是蔡有德,是总号。”

“我知道。”

“吕惠卿也会来找你。他的盐法草拟完了,空兑收归朝廷。你掀桌子,他收桌子。你让盐商自己算账,他让盐商按朝廷算的账交钱。你们两个做的是一件事——不让蔡记赚差价。但差价收归朝廷之后,种盐的人还是拿不到他们该拿的那一份。”

林昭把茶碗放下。“孙掌柜,方主事的父亲抄了一辈子盐引账,在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此册数字,无一为种盐者所有。’吕惠卿草拟的盐法,大概也没有一个字是种盐者所有的。联号掀桌子,掀的不是蔡记的桌子,是所有不让种盐者算账的桌子。蔡记不让算,掀。吕惠卿不让算,也掀。”

孙茂才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进里屋,搬出一只木箱。和信阳陈老四存石头的那只一模一样。打开,里面是一摞账册——联号开业以来每一笔茶引交易的记录,每一页都有他的签名。

“林公子。这些账册,我存了一年。你爹当年把茶引生意托付给秦仲淮,秦仲淮存了六年。你把联号托付给我,我替你存着。不是存银子,是存规矩。联号的规矩——五成半,一分不能少。茶引是五成半,盐引是多少?”

林昭从袖中取出毕昇那枚“信”字,蘸了墨,在孙茂才那摞账册最上面一本的扉页上按了一下。“盐引没有五成半。盐引的规矩不是价格,是账目公开。盐商从盐场提盐,每一层的费用——度支司、转运司、盐仓、运输——全部公开。联号不定价,联号只让定价的过程被所有人看见。看见了,种盐的人才知道自己的盐值多少钱。”

孙茂才把账册合上,放回木箱里。“林公子,你爹当年掀了一张桌子,你掀了第二张。桌子掀开,底下的人看见了数字。看见数字的人会越来越多。蔡记怕的不是联号,是看见数字的人。吕惠卿怕的也不是联号,是那些人学会了自己算账。算账这件事,一旦学会了,就再也拦不住了。”

当天夜里,林昭收到王安石的第二封回信。信封上还是“林昭亲启”四个字,笔画收敛。拆开来,里面只有一页纸。

“足下所言盐引账目公开之法,与市易法之意暗合。市易法欲使物价平准,使豪商不能垄断。足下在信阳以活字印《青苗问答》,使茶农自算利息;在汴京印《盐引成本核算》,使盐商自算成本。此非商贾之术,乃使民自定价之术。条例司不将议市易法。足下若有暇,可来一叙。非召,是问。安石顿首。”

林昭把信看了两遍。使民自定价之术。王安石把他做的事总结了五个字。他爹在信阳教陈老四算账,是使民自定价。他在汴京印《盐引成本核算》,也是使民自定价。不是联号替茶农定价,不是联号替盐商定价,是让他们自己定价。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铺开纸给王安石写回信。

“王公:使民自定价,非商贾之术,乃变法之底。青苗法使农户自算利息,市易法使商贾自算成本。然自算之后,利息归谁?成本降了,差价归谁?若归朝廷,则变法之底是朝廷。若归种田者、种茶者、种盐者,则变法之底是民。前者吕惠卿能办,后者非吕惠卿所能办。林昭拜上。”

他把信封好。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石板地上那十七块父亲堆过的石头还摞在那里,被月光照得发白。石头不说话,但它们在那里。他走过他爹的路,现在他要把这条路指给王安石看——不是他走的路,是所有那些被压着的人,一旦学会了自己算账,自己走出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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