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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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末当道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晨光再次洒满修缮一新的玄清观,带着初夏草木蓬勃的清新气息。李府之行的疲惫与凝重,在一夜安眠后散去不少,但那份对潜在危机的警醒,已深深烙印在师徒四人心头。
早饭是宝泉用新得的银钱,从村里换来的白米熬的粥,配着自家腌的咸菜,师徒四人围坐在前院新打的粗糙石桌旁,吃得格外香甜。饭间,林简将李府后续的隐患、对“玄阴”的猜测,以及对那背后邪术高手的警惕,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三个徒弟。
“师父,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等着那黑影再来,还是主动去查李奎?” 文祥放下碗,眉头紧锁。他性子直,觉得该主动出击。
“敌暗我明,贸然去查李奎,易打草惊蛇,且我们并无实证。” 林简缓缓道,“眼下我们基尚浅,首要之事,仍是稳固自身,壮大实力,广结善缘。李府之事,已让我们在乡绅富户中有了名声。但玄清观立足之本,更在于这十里八乡的寻常百姓。唯有赢得他们的真心信任与拥护,我们才算真正在此地扎下,后无论是对抗邪祟,还是追查黑手,才有依靠。”
他看向三个徒弟,目光沉静而睿智:“今起,若有附近村民前来求助,无论事情大小,酬劳厚薄,只要力所能及,我们皆应尽力相助。用我们的真本事,一点一点,将过往‘林中飞’招摇撞骗的坏名声洗刷净。口碑,是需要用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积累起来的。”
三个徒弟凛然应诺。他们都明白,师父说的是正理。在这乱世乡间,有时候,普通百姓的口碑和信任,比乡绅的银子更有力量。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简的话,早饭刚过,玄清观那扇新修的柏木院门外,便传来了几声犹豫的叩响,夹杂着压低嗓音的交谈。
宝泉小跑着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四五个人,都是附近村落的村民打扮,粗布衣衫,面带风霜,神色间充满了犹豫、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为首的是个面庞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见到开门的宝泉这么个半大孩子,愣了一下,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开口:“小……小道长,请问,林道长可在?我们……我们听说林道长法术高强,治好了李乡绅家小公子的邪病,想来……想来请道长也去看看。”
他的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神不时往观内瞟,显然对传闻将信将疑。其他几人也都附和着点头,但脚步却停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进来的意思。
林简已闻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各位乡亲,贫道便是林中飞。外面头大,进来说话吧。” 他侧身让开,语气平和,毫无往原主那种故弄玄虚的油滑。
那中年汉子见林简如此年轻(虽然气质沉稳),衣着朴素,观内也未见什么仙气缭绕的神异景象,心中疑虑更甚,但来都来了,还是硬着头皮,带着几人挪进了院子,却只站在前院空地上,不肯再往里走。
“林……林道长,” 中年汉子鼓起勇气,“俺叫王老实,是王家村的。不瞒您说,俺们几个来,是想请道长去看看家里的风水,是不是有啥不妥。俺家这几年,唉,真是流年不利,地里庄稼老是长不好,婆娘身子骨也一直病恹恹的,娃儿夜里总哭……村里老人说,可能是宅子风水不对。可俺们也听说……”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同伴一眼,才低声道,“听说道长您以前……那个,所以俺们心里有点打鼓。要不,道长您先去看看,要是真能看出啥,俺们再说后面的事儿?当然,不会让道长白跑,该有的孝敬,俺们还是懂的。” 话虽如此,但谁都能听出那“孝敬”恐怕也有限。
这是典型的试探,甚至带着点“考较”的意味。若是以前的“林中飞”,怕是早已吹得天花乱坠,先骗了定金再说。文祥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开口辩解,被林简用眼神止住。
林简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温和了些:“王大哥不必如此。风水之术,本是为人解忧,趋吉避凶。我林中飞过往确有行差踏错,欺瞒乡里,此事我不否认,也愧对各位乡亲。然自赵家庄一事起,我已幡然悔悟,所行所为,但求心安,但求能以此微末之术,略解乡邻之苦厄。今王大哥与各位乡亲前来,是信得过我,我自当尽力。看风水、辨吉凶,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无论能否看出问题,今皆不取分文。若能看出,告知各位化解之法,各位自行斟酌便是。若觉我胡言乱语,转身便走,我绝无二话。”
这一番话,坦诚、实在,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仙师”架子,反而带着一种痛改前非的诚恳与济世助人的平和。王老实几人面面相觑,脸上怀疑的神色消退了不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林道长言重了,言重了。” 王老实连忙道,“那……那就麻烦道长,先随俺去家里瞅瞅?”
“好。” 林简点头,对文祥、祝生道:“你们随我同去,带上罗盘、朱砂、纸笔,顺便也实践一下近所学。宝泉,你依旧留守,若有其他乡亲来,如实告知,请他们稍候,或留下地址,我们回来再去。”
“是,师父!” 三个徒弟齐声应道。文祥和祝生立刻去准备行囊。宝泉则挺起小脯,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林简师徒三人,便随着王老实等几个将信将疑的村民,第一次以“真正风水师”的身份,走入了寻常农户之家,开始了他们“以行证道,重塑口碑”的第一步。
前往王家村的路上,林简并不急于询问王老实家具体情况,反而与几位村民拉起了家常,问些收成、天气、村里老人孩子的闲话,态度随和,如同一位普通的乡间读书人。这无形中拉近了距离,村民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话也多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将自家的一些烦恼也零零碎碎地说了出来。
王老实家位于村子西头,院落不大,土墙茅顶,但收拾得还算净。只是正如他所说,院中开辟的一小片菜地,菜苗长得稀稀拉拉,颜色发黄。墙角拴着的一头瘦驴,也无精打采。正房门口,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正靠着门框咳嗽,见到来人,连忙缩回屋里。
林简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落布局,心中已有大致判断。他取出罗盘,平托于掌,示意文祥和祝生也各自观察。
罗盘磁针微微晃动,最终指向院落西南角,那里堆着些破旧的农具、一个歪倒的破水缸,还有一堆碎砖烂瓦。针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气息。
“王大哥,你家这院子,大体坐北朝南,本是安居之相。” 林简开口,声音平稳,“但问题出在西南角。风水之中,西南为坤位,坤为地,为母,主家宅安宁、女主人健康、亦关乎田产收成。此处堆积破败杂物,尤其是那个破损的、曾经装过污水的旧缸,形同‘污池’,会积聚阴晦污秽之气,严重影响坤位气场。长此以往,主母多病,家宅不宁,田产欠收。你看院中菜苗,离此角越近,长势越差,便是地气被污之兆。”
王老实顺着林简手指看去,又看看病恹恹的菜苗和屋里咳嗽的婆娘,脸色变了变,迟疑道:“道长,这……这堆破烂是有些年头了,那缸是以前喂猪漏了不要的……真这么严重?”
林简不答,看向祝生:“祝生,你用我教你的‘望气’基础,可能感到此处气息有何不同?”
祝生凝神看向西南角,片刻,低声道:“师父,此处气息沉滞粘腻,与周围流动的地气格格不入,而且……隐隐有股淡淡的馊腐味道,不是鼻子闻到的,是灵觉感觉到的。那些杂物上空,好像笼罩着一层很薄的、灰蒙蒙的‘东西’。”
文祥也补充道:“师父,按您教的五行,坤属土,土性厚重喜净。此处堆杂,如同良田生芜,污秽缠身。那破缸曾装污水,水本润土,但污水则为腐水,反伤土性,更添阴湿。”
师徒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结合风水道理与直观感受,说得条理清晰,毫不玄虚。王老实和几个跟来看热闹的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不太懂,但意思大概明白了,尤其是“主母多病”、“田产欠收”简直说到了心坎里!
“那……那该怎么办?请道长指点!” 王老实信了大半,连忙问道。
“化解不难。” 林简道,“第一,立即将西南角所有杂物彻底清理净,尤其是那破缸,要么搬走砸碎深埋,要么彻底清洗曝晒后移作他用,绝不可再堆放于此。第二,清理后,在坤位栽种一株石榴树苗。石榴多籽,花色红艳,果实如火,五行属火,木生火,火生土(木柴燃烧成灰为土),可旺盛坤位土气,驱散阴晦,亦有兴丁、红红火火之寓意。栽树时,树坑底部可埋入五枚铜钱(象征五行俱全,招财固本)和一把生石灰(消毒、固土、增阳)。第三,常保持此处整洁,勿再堆放秽物。”
顿了顿,林简又指向院门:“此外,王大哥家大门,正对村外一条小路直冲而来,此为‘路冲煞’,主家宅不宁,易有口舌官非。可在门前左右各种一丛叶片尖锐挺拔的剑麻或仙人掌,以其锋芒对冲煞气,化解直冲之力。注意,需是生命力旺盛、刺多而直的品种。”
最后,他看向正房:“若方便,我进屋内看看夫人情况,及卧房布置。”
王老实此刻已是心悦诚服,连忙引林简进屋。林简为那面色蜡黄的妇人简单诊了脉(结合原主粗浅的医理和风水断病),确认是长期气虚湿困,开了个最简单的食疗方子(红豆薏米粥),并指出其卧床位置头顶有旧房梁微微下压(梁压床),建议将床稍挪方位。
临行前,林简还取出一张普通的“安宅符”,让王老实贴于正堂中墙,并教了他一个简单的每清晨开门时念诵“家门清净”口诀的方法,以增强自身意念调和家宅。
从头到尾,林简没有索要任何报酬,反而因为王老实家贫,连那张符纸都说是观里多余送的。王老实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非要塞几个鸡蛋,被林简婉拒,只说来石榴结果,送几个尝尝便好。
离开王家,他们又应另一位村民之请,去看了他家总也养不活的鸡崽,林简指出是鸡窝位置地气过于阴湿,建议垫高并混入草石灰……
整整一个下午,林简带着两个徒弟走了三四户人家,解决的问题或大或小,诊断或详或略,但无一例外,都给出了具体、可行、不花大钱的改善建议,且态度始终诚恳耐心。文祥和祝生在一旁协助、学习、实践,收获良多。
夕阳西下,师徒三人拖着疲惫却充实的步伐返回玄清观。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林道长看风水真准、有本事还不乱要钱”的议论,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已在王家村及周边漾开了细细的涟漪。玄清观与林简的口碑,就在这一点一滴、实实在在的相助中,开始悄然逆转、积累。
而真正的考验与更大的风波,也将在不远的将来,随着这益响亮的名声,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