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朵朵的社交能力,在整个年级都是顶尖的。
她记得每个人的名字、生、喜好,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地盯着对方,让人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确实很厉害。
只是这份厉害用错了地方。
周三。
我照常在座位上睡觉。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晒着我的后脖子,暖融融的。
教室里有点安静。
比平时安静。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不对劲,撑开眼皮扫了一圈。
空了。
我周围三张桌子的同学全走了。
不是去上厕所那种走法——桌面收拾过了,书包换了位置,挪到了教室另一头。
我同桌的桌子也空了。
他搬到最后一排去了,正低着头翻课本,不敢看我。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
环顾一圈,视线扫过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在偷看我,又在我看过去的瞬间移开目光。
我用了大概三秒来处理这个信息。
然后着椅背,伸了个懒腰。
安静了。
太好了。
终于安静了。
我把书包拉过来当枕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下去。
没有人在我耳边聊天了。
没有人踢我椅子了。
没有人借我橡皮了。
清净。
我眼皮阖上的瞬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这是我这个学期睡得最好的一个上午。
中午放学的时候,同桌偷偷跑过来,表情像做贼。
“哥,对不住,朵朵她……”
“嗯。”
“她跟我们说,谁要是跟你走得近,她就让她爸断谁家的货源。”
“哦。”
“你不生气?”
我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生气需要消耗精力。
消耗精力会导致困上加困。
困上加困会影响下午的数学课。
数学课影响了,月考就完了。
所以——
“不生气。帮我带个饭。”
“……啥?”
“食堂太远了,走过去太累。随便什么都行,别太烫,烫的吃起来慢。”
同桌看着我,眼神复杂。
“哥,你心真大。”
“不是心大,是困。”
他走了。
我趴在空荡荡的课桌群中央,四周八张桌子空空如也。
像一座孤岛。
但说实话,这座孤岛比之前舒服多了。
钱朵朵中午的时候”路过”我们教室,往里扫了一眼。
她看到了预想中的场景——所有人都远离宋眠,他被孤立了,一个人趴在桌上。
但她没看到预想中的表情。
她以为她会看到慌张、难过、或者至少是尴尬。
她看到的是一张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脸。
她攥紧了拳头。
“他怎么还能睡得着?”
下午。
她又来了。
站在我桌前,双手叉腰。
“宋眠。”
“……”
“宋眠!”
“……嗯。”
“你不觉得丢人吗?全班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你说话。”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桌子。
“你把他们赶走的?”
“我没赶,是他们自己——”
“谢了。”
“……什么?”
“安静多了,谢谢你。”
她的表情凝固了。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旁边几个没搬走的同学憋笑憋得脸通红。
钱朵朵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你——你是不是故意气我?”